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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時代的曙光(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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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孟良對宇文邕有點不以為然,因為他是老臣,而且一直是跟著宇文泰打天下的。他覺得宇文邕好大喜功,先不說眼光如何,就說處理政務軍務的手段,都差了宇文泰一大截。

這如何讓人能尊重得起來?

其實不光是劉孟良是這麼想的,北周的很多老臣,如宗室宇文貴,小司空陸通等等,都對宇文邕頗有微詞。

「那你有什麼辦法呢?說給朕聽聽?」

宇文邕平視著劉孟良問道。

其實,朝中老臣對他的態度到底怎麼樣,宇文邕又不是傻子,當然是很清楚的。只不過,大臣不能一天就全換了,新鮮血液充實進來,不但需要時間,更是需要機遇!

本來,若是此次攻略洛陽成功,可以一面籌備遷都,一面搭建新都城的行政機構,將自己提拔的新人加進去。

一旦時機成熟,遷都洛陽,那麼宇文邕不喜歡的那些老臣們,就統統留在長安,官職不變,不過卻是會被徹底架空!

北魏孝文帝元宏創造了一個「遷都改政局」的例子後,他身後的效仿者無數。哪怕那些當初喊著「不要漢化」而造反的六鎮鮮卑,在得到權力後,才知道元宏的套路是地地道道的「真香」!

當曾經的被壓迫者站在了統治者的位置,想法會跟以前完全不同,畢竟,打碎一個舊世界雖然很容易,但建設一個新世界無疑要難得多。

宇文邕就覺得,現在光糧食問題,都讓他感覺很為難了!

這還不提其他的。

「陛下,人力皆有窮盡之時,微臣無能,愧對陛下,請乞骸骨,讓微臣回鄉務農。」

劉孟良將官帽摘下來,放到宇文邕的桌案上,然後退後兩步,雙手攏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宇文邕一下子臉漲紅了,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恨不得拔出掛在牆上的佩劍,直接把劉孟良砍死!

然而,若是因為這點事就要殺人,那他跟歷史上那些暴君有什麼區別?

哪怕是高洋這種「惡名在外」的君主,面對朝臣,也不是想暴起就暴起啊,他在辦正事的時候脾氣還是很好的。

宇文邕自認為他的脾氣比高洋好很多的。

「愛卿這是何意?」

「陛下,微臣無能,若是微臣賴在大司農的位置上不走,又解決不了周國缺糧的問題,到了明年,周國餓殍遍地,那樣微臣百死難辭其咎。請陛下成全微臣,另選賢能。」

劉孟良懇切的說道。

把自己說成無能的人,然後辭官,肯定會大大的得罪皇帝。然而,劉孟良卻毅然的提出辭官,這顯然是因為,他有更重要,更充分的理由。

兩害相權取其輕而已。

只是這些,宇文邕無從得知。他只知道,這次從洛陽回來以後,長安城內暗流涌動,以前潛藏在水下的矛盾,似乎也隱隱有露出水面的苗頭。

「把官帽拿著,你乞骸骨,朕不許。你先回去反省反省,朕乏了,退下吧。」

宇文邕疲憊的擺擺手,劉孟良行了一禮之後,將官帽戴好,緩緩退出書房。

其實,他的辭職,宇文邕已經允了。然而,若是大臣們一提出辭職,皇帝就立刻批准,那豈不是在盼著這位大臣早點滾蛋?

於情於理,這樣做都不合適。

起碼也要稍微推辭一下。

離開御書房,出了皇宮,劉孟良有些沮喪的回到家,卻見守在門口的兒子劉昉,卻告訴他,大司徒宇文貴,在客廳里已經等了許久!

宇文貴本姓慕容,字永貴,昌黎大棘(今遼寧省北票市)人,並非是跟宇文泰同宗,只能算是宇文氏的同族。

一直以來,都得到宇文泰的器重,他對宇文泰的異常忠心。

但是,對於宇文邕是不是也是這樣,那就要打個問號了。

劉孟良與宇文貴相熟,一進屋,就邀請宇文貴去書房詳談。兩人對坐好後,劉孟良才把官帽放到宇文貴面前說道:「我今日辭官了,陛下不許,可是,明日我再辭官,他可能就許了。」

嗯?

最近朝局敏感,宇文貴是來跟劉孟良交換信息的,沒想到一來就聽到了大料!

「大司農當得好好的,你為何辭官不做?」

宇文貴難以置信的問道。

宇文邕帶兵出征慘敗,正好是弱勢的時候。對方強勢的時候你不辭官,等弱勢再辭官?當官的技術不行啊兄弟!

「這是為何?」

宇文貴沉聲問道,緊緊盯著劉孟良的眼睛。

「我今日將官倉糧食的帳冊統計,給陛下看了。還有今年的收成情況。」

劉孟良幽幽的說道。

宇文貴哪怕是個平民百姓,也知道今年收成很差,更何況他也是大官呢?他略一沉思,便勸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跟你辭官有何關係?」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劉孟良長嘆一聲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給你看一本書。」

劉孟良站起身,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後,遞給宇文貴。

「你自己看吧。」

這本書叫《三國演義》,那一頁的故事是說,曹操軍中缺糧,幾乎到了譁變的邊緣。為了平息紛爭,曹操污衊糧官貪墨糧草倒賣,還發明了一句話,叫「借爾頭一用」。

這個故事不長,宇文貴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後有些無奈的看了劉孟良一眼,只能長嘆一聲,將書合上。

「看明白了?」

「明白了,可是,陛下不是曹操。」

宇文貴強辯道。

「他哪裡比得上曹操?」

劉孟良不屑道:「曹操匡扶漢室,以少勝多,哪一點宇文邕比得上?」

這話有些犯忌諱,可宇文貴實在是無言以對。因為這話確實不好聽,可也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比較而言,齊國的那個高伯逸,倒是更像曹操一點。

「我這麼說吧,大司農誰接我的位置,誰就是把頭掛在腰間,隨時可能掉的。等周國缺糧的時候,殺一個大司農平民憤,不算稀奇吧?與其這樣,還不如我現在就辭官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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