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套馬的漢子威武雄壯(下)(2/2)
韋孝寬想來想去,都發現高伯逸沒什麼好招,最後還是要乖乖的回到玉璧城這裡,跟自己真刀真槍的玩「城池攻防戰」!
高歡攻打玉璧不止一次,第一次是王思政,高歡攻不下,悻悻而歸。第二次才是他韋孝寬。高伯逸又不是傻子,前面那麼明顯的例子,他會不考慮?
「唉,被這庶子逼到這樣的地步,真是慚愧。」
韋孝寬哀嘆一聲,他在努力的猜高伯逸的心思,卻不知道對方會怎麼下這步棋。而自己身邊,又沒有一個得力的人可以商量。
想想都有點可悲吶。
「對了,高伯逸會不會有什麼辦法,可以快速的把城牆破開?」
韋孝寬心中一驚,腦子裡閃過一個看似荒謬的念頭。
你別說,當年高歡在玉璧城跟前就這麼玩過,不過是用的火攻,企圖燒毀木料。高歡的思路,依然是破壞玉璧城的城牆。沒道理高歡能想到,作為後人的高伯逸卻想不到。
「有心算無心!」
韋孝寬大驚失色。
他猛然想起,歷史可是有記性的,尤其是這種發生不過十多年的歷史!高伯逸會怎麼攻城,韋孝寬只能靠猜,但是他韋孝寬要怎麼守城,會用什麼招數,齊國的史官可不是瞎子,他們會寫的!
王思政那邊只怕也會有可靠的消息給高伯逸!
也就是說,當年他韋孝寬為了應對高歡的招數,那些應對之策,只怕已經擱在高伯逸的案頭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兩個劍客決鬥,其中一個已經拔劍,而另外一個手握在劍柄上,尚未出鞘。二者所處的地位優劣,一看便知。
「疼……」
周期性的頭疼如約而至,韋孝寬捂住自己的頭,心中一陣陣的寒冷。說是枕戈待旦,實際上還是大意了。這十多年來,玉璧城確實翻修了,可是,那些都是量變,守城的手段,並沒有什麼質變。
無非是儲存的糧草多點,木料多點,火油多點,兵力多點而已。
「唉,為之奈何。對高伯逸可用不上反間計啊。」
韋孝寬哀嘆了一聲。
……
神策軍的帥帳中,一身樸素裝扮的鄭敏敏,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站在高伯逸面前,眼神幽怨。
高伯逸派人接她來這裡,她可高興壞了。
滿心歡喜的以為能跟高都督魚水之歡,做個真正的女人。沒想到。一來就是換上灰撲撲的袍子,把臉上的淡妝全部洗掉,素麵朝天的接過一本厚厚的,還泛著舊色的冊子。
「這次我們可能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你是我的秘書嘛,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等你是妾室的時候,跑都跑不掉的,不過不是現在。
你手裡的冊子看到了沒,記下來的,你一段一段念給我聽,然後後面空白的,我口述,你來記錄。」
聽高伯逸這麼說,鄭敏敏鬆了口氣,她走到高伯逸身邊,盈盈一拜道:「我要坐你身邊念。」
「行吧,現在就念。」
高伯逸閉上眼睛養神,鄭敏敏將冊子放在桌案上,借著火把的光芒,開始念冊子上的段落。
「二十萬魏在汾河對岸,修造起一座土堡作為本陣。然後分兵將玉璧城團團圍住。
若是宇文泰若舉兵來援,則汾水兩岸的魏軍則圍點打援,一邊困死玉璧,一邊消滅宇文泰軍主力。
可惜宇文泰並未上當,在遠處紮營按兵不動。」
念了一段,鄭敏敏大為驚訝,高伯逸讓她念的居然是一段戰史,當年高歡攻打玉璧的戰史!可是這並非是原來的記載,是後人讀了戰史後「提煉」出來的,那個人或者說那些人又是誰呢?
「停一下,你在後面空白頁開始記錄:傾國之兵攻玉璧,汾水兩岸紮營,圍點打援,狩獵宇文邕或宇文憲麾下周軍。」
從這一段看,高歡用兵並無問題,甚至可以說很老辣。當然,宇文泰也沒有中對方「圍點打援」的套路。
鄭敏敏繼續往下念:「魏軍挖掘汾河河道,讓汾河改道,玉璧守軍無法取水。可是此計效果有限,種種跡象表明,韋孝寬已經事先命人在玉璧城內打井若干。大軍不缺水。」
正念到這裡,高伯逸一把抓住鄭敏敏的手,激動的說道:「別念,快寫,周軍冬日缺木料及引火之物!
水是不能直接喝的,特別是冬天,水不燒的話,沒辦法用。取暖也要木料。冬天韋孝寬一定缺木料!」
鄭敏敏被高伯逸的魔怔給嚇到了,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將剛才的話記錄下來。
她繼續念下去,不過「劇情」都一邊倒的對高歡不利。高伯逸讓她記錄了「木料補牆」,「格柵補牆」,「城牆壘土」等隻言片語之後,就沒有再吭聲。
而是神色變化的沉思。
很久之後,高伯逸才吐出一口濁氣,抓了抓頭上的髮髻,有些無奈跟煩躁。
老實說,高歡攻打玉璧城,犯下的錯誤並不多,至少,不是那種致命錯誤。韋孝寬之所以能守住,那是因為他能提前預判東魏軍的動向!
而現在,高伯逸將自己代入到高歡的角色,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缺乏破局的東西!
他需要一個一錘定音的破城工具,只要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攻下玉璧城,也不是什麼難以實現的願望!
「阿郎……」
鄭敏敏情不自禁的走到高伯逸面前,然後輕輕的抱住他。
「阿郎,你是世上最聰明最厲害的男人,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唉,你這麼說,我壓力很大啊。」
高伯逸自嘲一笑,在鄭敏敏側臉上親了一下說道:「去睡吧,明天你還很忙呢。你現在可不是妾室,是我的屬下,要你做事的,不是要你賣萌。」
「賣萌?」
「就像是這樣。」
高伯逸做了個鬼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