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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亂世之末(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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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來去如風的突厥人,可就難說了。都說只有千日做賊的,豈有千日防賊的?」

鄭敏敏這才覺得高伯逸這個大都督表面威風之下,都是他人看不到的壓力。別人可以逃,但是高伯逸卻不能逃。他必須要直面這些壓力,一步都不能退縮。

「所以阿郎才希望早點滅掉周國,然後可以騰出手來,對付突厥人對麼?而大家之所以要殺來殺去,並不是因為大家是壞人,而是因為天下的東西就那麼多,你多一點我就少一點,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別人殺掉,自己的東西就自然多了,對麼?」

鄭敏敏像是大徹大悟一樣的自言自語道。

「有一點道理,不過並不全是如此。過兩天,我們去鄴西城轉轉,我再來跟你說,為什麼這種想法很偏激。那麼現在,去睡覺吧。」

高伯逸指了指臥房最裡面的床榻說道。

鄭敏敏的笑臉瞬間就僵硬起來。

「我還要看一會你記錄的冊子,你去睡吧。」

哪怕鄭敏敏是個傻子,也知道這樣非常不妥。她拉著高伯逸的手說道:「其實,一起睡也沒什麼關係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但是我還不想這麼早就把你拉進漩渦裡面。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去學習,去成長,去改變。如果你侍寢了,那麼你的人生,就如同在天上遨遊的鳥兒落地歸巢一樣,定下來了。

雖然更加安全了,卻也失去了無限的可能性。」

高伯逸拍了拍鄭敏敏的小手,輕輕握住沒有鬆開。但顯然是拒絕了對方要侍寢的建議。

高伯逸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對於敵人的妻妾,他弄到手以後,有些毫不客氣的享用,甚至還時常不那麼尊重,只顧自己爽就行。

可是對於某些女人,像是鄭敏敏這樣的,卻能保持最大的尊重。

他的那一套執行標準,哪怕是形影不離的竹竿,也沒有完全搞清楚。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鄭敏敏倚靠在高伯逸的身上,嘴角帶著傻乎乎的笑容,而她認定的男人,此刻則是在專心的查看前些日子記錄的那些東西,對於如何攻陷玉璧城,高伯逸對此顯然比享受美色要有興趣多了。

「阿郎,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呢。遇到你以後,好像生活就變得有色彩了。之前,都是死氣沉沉的。」

鄭敏敏感慨的說道,她今天累壞了,哪怕只是靠在高伯逸身上,也困得快要睡著了。

「嗯,大概吧,希望你也能一直這麼看我。其實,我也想一直做好人呢。」

高伯逸看著桌案上油燈的火苗,喃喃自語般說道,心思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

幾天後,高伯逸帶著鄭敏敏,再次來到阿史那玉茲所居住的小院裡。這次,鄭敏敏沒有化妝,也沒有盛裝出行。自從那一夜之後,她似乎想明白了某些事情,平日裡反而把身上不多的那些首飾全都收起來不戴,整日素麵朝天。

少了幾分艷麗,多了幾分自然親和。

「高都督,您老人家,還真是陰魂不散呢。」

阿史那玉茲輕嘆一聲,瞥了一眼土氣得跟村姑只剩下氣質區別的鄭敏敏,揶揄道:「品味也是與眾不同。」

鄭敏敏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對著阿史那玉茲躬身行了一禮,讓對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上次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呢?只需要你的一封親筆信,還有你的貼身信物即可。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我會搞定的。」

回突厥,這種誘惑,阿史那玉茲是沒辦法抵抗的。如果不回去,她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五年,或者十年,誰知道呢?

時間一長,自己是怎樣的下場,阿史那玉茲只要想想突厥貴族是怎麼對待被俘的其他部族女子,就已然猜到自己的命運會如何。

高伯逸說只要宇文憲還在,就不會碰自己,這樣的話術,阿史那玉茲是不會當回事的。他自己不碰,可以交給手下啊,他又沒說不將自己賞賜給手下。

所以說,只有回到了突厥,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她才是突厥的公主,才是身份尊貴!至於在齊國的恥辱,她將來會想辦法找回來的,那是後話了。

「信,我已經寫好了,只是,不知道高都督還有什麼附加的條件呢?」

阿史那玉茲沉聲問道。

之前談的是「意向」,落到實處才是「協議」。

「首先,你要安心在院子裡住著,孩子估計還有一兩個月就要生。突厥途遙路遠的,一去一回,花費的時日很久。所以在你安心生產這段時間裡,齊國會開放幽州的邊市,雙方正式開始交易,以示誠意。」

等他說完,阿史那玉茲微微點頭,這是應有之意。試探性的交易,高伯逸確實沒有耍詐的必要。

「等到你生完孩子,身體元氣穩固了以後,我們就會派人將你送到并州以北的要塞,在那裡等你父親派人來接。」

居然不是幽州!

阿史那玉茲瞬間明白,高伯逸根本就不打算跟阿史那燕都的部落做生意,他的目標,一直都是阿史那庫頭。而阿史那庫頭的部落,在幽州以北!

「可以。信我已經寫好了,你們應該也能看懂。」

突厥文字誕生於數百年後,此時此刻,受到強大的鮮卑風影響,突厥部落行文記錄多為漢字,亦有不少中原文人在其中擔任書記官之類的職務。

阿史那一族的子弟,也多半會一些漢語漢字,當然,指望他們說得多好,那就是想太多了。阿史那玉茲已經算是突厥皇族裡面難得能跟中原人交流無礙的人物。

高伯逸接過信,沒有看,直接收進袖口裡。然後他拱手行禮道:「事情就這麼多,在下告辭。」

帶著妹子來勢洶洶,卻走得如此虎頭蛇尾。阿史那玉茲一直將二人送到門口,遠遠看著高伯逸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

高伯逸走得太乾脆了,甚至什麼條件都沒提,難道他不怕自己回突厥以後,找機會做做老爹的「工作」,揮師南下齊國劫掠麼?

阿史那玉茲沒把肚子裡這個孩子當回事,自然也不相信高伯逸會把這個孩子當回事,以為靠一個被拋棄不能帶在身邊的孩子,就能威脅到自己。

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中了高伯逸的陰謀而不自知。

「希望一切順利吧。」

阿史那玉茲長嘆一聲,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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