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暗中的感動(2/2)
角落裡有人反駁:「我說老馬,你也想太多了,電影的主題還是很明確的,也很積極,堅信在末日來臨的恐怖環境裡,人性還是能夠戰勝獸性的。」
「我沒看出來,無人出面領導救援,好像外面的世界已經不存在了,典型無政府主義!」
「你怎麼就看不出來積極的一面呢,庇護弱者,對同類施以援手都大力刻畫了,甚至於對人類陰暗面的失望都表現得很好,悲觀談不上,犬儒無從談起。」
蘇長青都聽懵了,這是哪跟哪,難道要拍一段政府組織人手抗災救援的劇情?一架直升機跟著火車,大喇叭喊話號召大家大無畏地面對困難?
讓老馬拍,可能就是這樣的,最後讓喪屍進入伏擊圈,被人民的鐵拳砸個粉碎。
有個年輕的聲音也跟著抬槓:「有你說的那麼好看麼?我看到現在沒發現燃點,一點也不刺激,漏洞還多如牛毛,若說講人性,感覺演員的表演痕跡都太重了,情緒渲染也不到位,反正我始終沒能看進去。」
說片子不好看也就算了,說不夠刺激顯然昧著良心,西門雄沒有所謂藝德壓力,不顧蘇長青之前不爭辯的警告,回了一句:「讓你拍,你會怎麼拍?」
年輕人哼了一聲:「這個故事從根子上就不合理,世界上沒有殭屍,我不會拍這種無聊的題材。」
如果這麼說,也不能證明世界上有鬼有外星人有精靈有怪獸,那很多電影都不該拍出來了。
年輕人也是北影廠的,在業內同行面前說如此沒水準的話未免丟集體的臉,韓廠長聽不下去了,回頭提醒了一句:「大家都不是普通觀眾,要客觀專業地討論影片。」
領導定調很重要,接下去不著調的屁話明顯少了。
濮存析的男主本是個自私自利的白領,凡事只顧自己,老婆受不了離婚了,女兒也和他感情疏遠。
在一路逃亡中他不斷轉變,有很清晰的成長軌跡,心靈得到救贖,人性逐漸升華。
整片演下來,濮存析將自私與愛、自助與互助,表現得非常好。
有個女聲,似乎是陳曉藝:「濮存析,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麼帥!」
很不幸濮存析最終還是被變異的中年壞大叔咬傷,為了女兒與孕婦的安全,不得不從火車上跳下。
這一段濮存析演技爆棚,眼珠雖然已經蒙上了灰色,表情卻極其豐富,女兒出生時的畫面紛至沓來,溫暖,愜意,各種感動,似乎依舊透過生命的美好感受到了光明。
小劇院裡再次鴉雀無聲。
雖然已經看了無數遍,當濮存析滿眼淚水跳下火車時,蘇長青眼睛還是濕潤了。
最終影片在濮存析女兒的歌聲里結束。
這首歌是影片開始時女兒特地學了想唱給爸爸聽的,一直沒機會唱完。
影片結束時她已經成長了,即便知道爸爸已不可能再回來,哪怕在不知前路的黑暗之中,也勇敢地把歌唱完了。
而這首歌最終救了她,警戒線上戰士即將扣動扳機的手鬆了。
勇敢的人方能自救。
詞是蘇長青寫的,曲子是竇惟譜的:「珍重再見,幽暗的森林中傳來花兒的芬芳,在離別前,給我一個深情的擁抱,直到我們再相聚……」
蘇長青深深吸了口氣,又被自己感動了。
黑暗中,他看到梅露蘭·多拉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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