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夜戰八方藏刀式(2/2)
血紅的朝陽升起在東方山巒,這場血戰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屍山外圍的軍士已在退卻,退向山坡,轉回頭來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正待說話,卻聽見空中響起一陣嘰里咕嚕的語聲,連忙抬頭,不知何時,那個飛進龍洞裡的怪人竟然懸在了戰場上方十餘丈的空中,沒有人發現他的到來。
「不錯,不錯。」崑崙奴用印度語連說了兩個不錯,讚賞徒弟:「沒想到,你居然把濕婆刀都練成了,是從吠陀經里獲得的啟迪麼?還有你現在用的刀法是什麼武功?也是從吠陀經里學來的?」
血人一樣的李智雲仰起頭來,看向師父崑崙奴,回道:「師父,什麼是濕婆刀?我這招叫做小樓一夜聽春雨,是華夏武學啊,我現在用的刀法也是一樣,都是華夏武學。」
崑崙奴聞言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塗抹了炭灰的那張黑黢黢的臉變得更黑了,說道:「你說這後一招是中土武學也就罷了,怎麼可以否認濕婆刀的傳承?」
師徒倆在這招小樓一夜聽春雨上面產生了嚴重分歧,其實即使是錄入這招圓月彎刀的白勝也不知道,這招小樓一夜聽春雨的確是神足經的頂級招法,其梵文名稱就叫濕婆刀,或者說它是血刀刀法的終極殺招也沒錯。
這一招刀法也的確帶有魔性,練成了這一刀便等於是跨入了魔道的門檻,因為印度人信奉的濕婆神本來就是神魔參半,時而苦修律己,為拯救天下蒼生而獻身;時而化身為魔,殺盡一切異端分子,即使是印度人也不否認這一點。
李智雲聽出了崑崙奴的慍意,覺得畢竟人家是師父,見多識廣,或許師父說的是正確的,只是自己孤陋寡聞而已,所以便不再爭辯。
崑崙奴似乎也無意在這種事情上爭個是非曲直,也不問夜戰八方藏刀式的名稱來歷了,而是指著山坡問道;「你不打算殺盡這些人麼?」
李智雲搖頭道:「我就沒想過要殺人,只是這些人要來殺我,我才不得不殺。」
「哦……」崑崙奴不置可否地咕噥一聲,就把目光掃向山坡上的殘兵敗將。
山上眾人見這目光掃來,無不渾身戰慄,低下頭去,沒人敢於對視,就是認出了師父的張仲堅也不例外,因為他出徒之時師父曾經嚴厲告誡,將來縱使師徒重逢,若是師父不主動相認,自己就必須把師父當做路人。
「我們走吧。」羅成第一個主動宣布撤離。
在聽見那孩子稱呼怪人為師父之後,他就已經打算走了,徒弟尚且如此,師父不知還要厲害到何等地步,只看人家能飛在天空這一手,便已是神仙一般,自己卻是如假包換的凡夫俗子,人和神仙怎麼打?
李世民也隨後說道:「咱們大家暫且回到縣城安歇,有事到那裡商議。」
其實李世民才是怕的要死的那個人,沒有之一。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李智雲慫恿乃師滅殺在場的所有人,那怪人絕對擁有這個實力,別人死了無所謂,自己死了怎麼能行?這大夢神功的帝王之術豈不是白得了。
只不過表面上他卻顯得比羅成還要鎮定,這就是成大事者的必備素質,如同一個賭博高手一樣,將所有身家性命都壓在一局之中,手裡拿了一副爛牌,卻仍然能夠舉止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崑崙奴沒有繼續掃視山坡上的人們,而是收回了目光看向李智雲,用印度語問道:「你讓他們走麼?」
「為什麼不呢?」李智雲笑道:「不讓他們走,還留他們吃中午飯啊?」
這句話聽在山上眾人的耳朵里,眾人十之八九都生出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均想:這孩子還真挺厚道啊,若是他像剛才對待二賢莊三雄或者王君可那樣,大家可就死定了。
眾人紛紛下山,遠遠地繞著李智雲離開湖畔,唯有三手神丐莊四虎與眾不同,竟而向李智雲走去,眾人見狀盡皆詫異,卻沒人敢於多看一眼,只用眼角餘光瞄著那邊,腳下益發匆匆。
莊四虎走到了李智雲的身前,也不等泛起笑容的李智雲說話,就伸出手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只說了兩個字:「保重。」便即轉身離去。
「你也保重。」李智雲看著莊四虎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卻忽覺懷中多了一物,依稀是一本書的感覺,不用拿出來看便已明白,這位莊大哥是把青玄秘錄給自己偷回來了,這妙手空空的本領當真厲害。
李智雲猜得沒錯,莊四虎的確是從張仲堅的身上偷回了青玄秘錄,只不過他最初的用意卻不是歸還給李智雲,而是打算在李智雲危難之際當眾拿出這本秘籍來,再誘使眾人為之爭搶,以便李智雲趁機逃脫。
隨著最後一個軍卒的身影在楓葉中隱沒,山間漸漸靜了下來,只剩下環形屍山里一些沒死的軍卒還在呻吟。
這些軍卒也是罪不至死,李智雲正打算救治一下這些人時,山間卻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呻吟之聲齊齊斷絕。
不用問也能知道這是師父出手了,李智雲不禁疑惑,轉回頭來就問:「師父,你不是從來都不殺人麼?為何殺了他們?」
他只顧著詢問,卻忽略了崑崙奴已經站在了屍山之外的草地上,崑崙奴的雙腳可是從來都不曾接觸地面的,此時卻是大異尋常。
崑崙奴一臉的悲天憫人之色,說道;「他們活下去會更痛苦,為師替他們超脫了,嗯,咱們先不說這事兒,你留在這裡,可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辦麼?說出來,為師幫你。」
李智雲不疑有他,指著湖水回道:「有啊,師父,你能不能幫我看看,看看那王仁則還在不在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