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九章 千年屍王和淵蓋蘇文(1/2)
這女聲突兀地響起在前園空中,卻又聽不出聲音的來源是在何處。她話語裡呼喚的那個姓「袁」的也沒有搭腔。
大隋朝的子民里只有姓袁的,所以人們認為這女人呼喚的那個人姓袁。即使是知道高句麗有個淵蓋蘇文的李智雲也沒往「淵」姓去想,畢竟這裡是山西太原。
單從嗓音來判斷,說話的女人很是蒼老,同時蒼老的嗓音又有著無盡的陰森,口吻卻似是掌控生殺予奪的大權,使得莊園裡的人們不寒而慄,紛紛四顧尋找這個說話的老女人。
人們同時也在尋找這個姓「袁」的身在何處。毫無疑問,這老女人與剛剛被消滅的殭屍是一夥的,既然她指使姓袁的殺掉眾人,那么姓袁的應該就在狄家莊園裡面,難道竟是藏身在前來助拳的江湖人物里麼?誰姓袁?
「大家不用找了,說話的女人來自地下。」狄知遜一語道破天機。他這樣說,是因為此前與他交流的鬼魂已經透露了這件事情,告訴他殭屍來到此處是為了偈見埋在他家院子地底的一具古屍。
那鬼魂是他祖父的長輩,已經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雖然不知何故一直沒能遁入輪迴,卻不能眼看著子孫後代遭難不管,盡其所能給狄知遜提供幫助也是人之常情。
「小傢伙倒是挺有見識。」那蒼老的女聲再次響起,口吻中不乏欣賞之意,但緊接著就狠戾起來:「既然知道老身來自地下,為何還不速速自盡謝罪?難道真的要等老身派人取了你等性命不成?」
狄知遜聞言不禁悲憤難耐,大聲說道:「你憑什麼要取我們這些人的性命?我們只是在守護自己的家園,消滅了那些禍害黎民蒼生的殭屍,我們有錯嗎?」
「你們當然有錯!老身埋在這裡一千多年,等的就是今夜重返人間,來到此處的殭屍都是老身叮囑後輩祭煉了一千多年的犧牲,是刻意淬除了屍毒的……」
老女人的語聲漸漸尖銳起來,顯是益發憤怒:「不然你以為千年殭屍就那麼好對付麼?只是指甲劃你一下你就變成殭屍了!然而這九十四個犧牲卻被你們全部燒毀了,你們簡直百死莫贖!」
李智雲聞言後怕不已,他不知尋俠系統自帶解毒子系統,卻覺得這老女人所言非虛,回想從自己發現殭屍並且一路跟蹤到惡鬼林再到今夜,被這些殭屍打死打傷又或打中的人不在少數,卻果真沒有一個變成殭屍的。後怕之餘,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姓言?是辰州言家的祖先?」
老女人沉默了一會兒,似是覺得李智雲身份不低,就答道:「老身當然姓言。辰州言家是老身二哥的後代。」
李智雲不覺得這老女人有什麼可憐,為了自己千年以後復生就可以殘害世間其他生靈麼?這理由實在荒唐,就打算替狄知遜掰一掰道理,「你們言家不研究正經學問,盡鼓搗這些害人的玩意幹什麼?」
即便是追求長生,也是有正途可循的。不論是修仙還是練武都有機會證道長生,這是經過了驗證的事實,既然如此,又何必研究什麼殭屍呢?
老女人聞言大怒,立即反駁道:「你怎知我言家不研究正經學問?你知道言偃嗎?他是我大哥!」
這句話在狄家莊園裡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或許那些江湖武者不知道言偃是誰,文武兼修的狄家父子卻是震驚不已,在這個時代里但凡習文,焉有不知言偃之理?
孔子授徒三千,賢者七十二人,言偃在這七十二個賢者裡面名列第九。言偃是春秋時期的吳國人,也是孔子七十二賢徒里唯一的一個南方人。
孔子曾經說過:「吾門有偃,吾道其南。」意思是我的徒弟里有了言偃,我的大道才得以在南方傳播。
自從漢武帝採納董仲舒的建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華夏政權就以儒家思想作為綱領,別家思想一律禁錮。再往後每個王朝都是以儒治世,只不過選擇的儒家流派不盡相同,大隋朝當然也不例外。
言偃是儒家哲學的先賢人物,要說言家不研究正經學問實在說不通,在這個時代里還有比儒學更正經的學問麼?所以當這地底老婦報出來言偃的名字之後,非但狄家父子惶恐之至,就連李智雲也是無言以對了。
總不能說數理化才是王道吧?這個說法在這個時代是說不通的。
地表上的眾人無言,地下的言家老祖卻不耐煩了,問道:「姓淵的小子你還想不想學本事了?為何遲遲不肯動手?你以為老身願意跟這些該死之人聊天嗎?」
合著這老女人一直和狄知遜、李智雲對答,就是為了給上面的同夥爭取時間。
老女人話音未落,地面上秦瓊、張仲堅、單雄信三人同時驚呼,呼聲中隱有痛楚,似是受到了某種偷襲,與此同時,李智雲雖然沒有叫出聲來,卻也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上被人射中了一物。
這物事不知從何而來,既沒有聽到風聲也沒有看見影像,就已經深深插入左胸!
由於沒有防備,所以不僅沒能及時躲避,而且沒能來得及做出內在的卸力及防禦,雖然身上那件柔軟的狻猊鎧未被穿透,卻連同這物事一起擠進了胸骨之間,縱使自己滯後的瑜伽變形術終將外力卸去,但是在甫遭打擊的一瞬間也不免引起一陣劇痛。
什麼鬼?他連忙拔除這件物事,發現竟是一柄奇形怪狀的短刀,刀身黯淡且不光滑,可以想像這種刀在黑夜裡施射時不會反射出任何光芒,形狀與後世的某種菜刀頗為近似,又好像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流線型轎車的側截面圖。
這竟然是飛刀麼?
只能以飛刀來定義這款暗器,不然為何不見持刀者現身?這飛刀當真厲害,甚至超過了張清的沒羽箭!即使是張清的鵝卵石能夠做到無聲飛行,也比不上這種飛刀,因為後者明顯速度更快,而且能夠隱形!
鵝卵石是做不到隱形的,哪怕是在黑夜裡也做不到。
陷坑裡的火焰還在燃燒,火光明滅之間可以看見那刀身上隱約刻有四個漢字:「淵蓋蘇文」。
竟然是淵蓋蘇文!這一瞬間李智雲再無疑問,原來這地底老婦呼喚的根本不是什么姓袁的,而是姓淵的!而且是高句麗的淵蓋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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