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李姓危機(2/2)
前文說過,千牛備身就是後世的大內侍衛統領,尚且達不到總管的級別,手底下要權沒權,要人沒人,作為仕途的基礎是可以的,但若是上面沒人,那麼這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像李密這樣的角色,除非立下從龍大功——得到太子的賞識,還得保證太子順利登基,才有鹹魚翻身的可能。而像他現在這樣,就只能仗著祖輩父輩留下來的財產混吃等死了。
李密不差錢是肯定的,只要沒人吞沒他的家產,搶奪他家的生意,他自己也不去糟蹋,便可以坐吃山空吃到終老,但是這顯然也不太可能,財路從來都是靠實力來維護的,沒了實力財路必斷。
聽到李世民提起李密來,李淵就微微有些不悅:「李密算得了什麼?一隻入不了聖上法眼的蚊蠅罷了,聖上動他幹什麼?你覺得他與為父可以相提並論麼?」
李世民連忙說道:「孩兒當然知道李密的斤兩,孩兒的意思是,李密不在宮中執勤,遠走山東十幾日,居然無人過問此事,那麼父親你是否也可以遠離這風口浪尖,離開長安呢?」
「離開長安?」李淵眼睛一亮,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但隨即就皺眉道:「可是為父和李密不一樣,他這樣的人即使是不告而別,最嚴重的後果也不過是得罪了太子,而為父若是想要離開長安,就得去面聖請辭。」
面聖這種事情,對李淵來說原本再簡單不過,外甥看姨夫,還不是想什麼時候去看就什麼時候去看?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他身上嫌疑重大,要去見皇帝辭職,如果皇帝當面問起來「季無頭、海無邊」是怎麼回事,該當如何回答?
李世民當即想到了這個問題的關鍵,說道:「若是聖上問起這歌謠的事情,父親你不妨直接面對,說你就是為了證明這謠言的荒謬才辭去官職的,到時候無兵無權,與一介布衣何異?聖上當可放心。」
「這樣能行?」李淵有些吃不准,伴君如伴虎,這道理他比兒子的感觸可深多了。
如果皇帝真要殺你,你想憑藉一番忽悠就矇混過關是不可能的,不然那李渾是怎麼死的?李渾又不是啞巴,他不會為自己澄清麼?
要說李渾死後從家裡查抄出來的謀反證據和奢侈物品,那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了,人已經死了,往死人身上扣屎盆子還不是隨便扣?
「孩兒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李世民有些無奈,眼珠轉了轉又補充道:「爹爹你可以先去找皇后稟明此事,讓皇后為你美言一二,然後再找聖上,但是辭官是必須的,不辭官則聖上的疑慮不會消除。」
李淵緩緩點頭,覺得這事兒也只能這麼辦了,皇后獨孤伽羅那可是親姨,親姨總歸要比姨夫更近,何況自己這個姨娘一向疼愛自己,只要自己鐵了心要求辭職,就一定會得到姨娘的同情和幫助。
預想了一下進宮的步驟和說辭,李淵這才說道:「嗯,那就這麼辦吧,你現在就去通知家人整理行囊,為父立即進宮面聖。」
必須要說的是,在另一個時空的這個時刻里,李家面對這道難關,也是李世民給李淵出的主意,令他李家躲過了一場殺身之禍,區別只是當時的李智雲還是原來的李智雲,不會武功且老老實實地待在長安城裡,於此事件全無影響。
李淵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忽然停住叮囑道:「這事兒必須要快,咱們一家必須趕在濟州的奏摺抵達長安之前離開長安!」
李智雲殺了來護兒這件事情,濟州刺史唐璧是不可能不上報的,一旦這消息被皇帝得知以後再去辭職就晚了,那時只怕說得天花亂墜都沒用,所以必須趕時間。
李世民忽然笑道:「爹爹放心,此事孩兒已經跟唐刺史打過招呼了,唐刺史也很通融,那信使要在七天之後才能到達長安,現在孩兒只擔心一件事情。」
「什麼事?」李淵知道自己這二兒子思慮周全,便也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李世民道:「孩兒只擔心那些別有用心之人也得到了智雲殺死來護兒的事情,而且利用此事構陷父親,那樣這事情可就有了變數了。」
從山東返程的時候,他當然不知道長安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路上是與少華山、二賢莊等一眾江湖人士結伴同行的。他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深入結交拉攏這些人,但是如此一來行程就比較緩慢了,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車馬。
所以到了八月二十二這一天,他回到長安的同時,那些人也都回到了晉陝地界各自的巢穴,李智雲殺死來護兒這件事便不可避免地要在武林之中傳開,誰敢說這事兒一定不會傳到楊廣、楊素和宇文化及的耳朵里?
李淵聞言頓時感覺如墮冰窖,是啊,如果楊廣知道了這事兒,再把這事捅到皇帝那裡,自己不是死定了?驚懼之下,他甚至不再問計於二兒子了,這事兒如果已經到了皇帝那裡,那就什麼計策都沒用了。自己一家等死就行了。
不料李世民卻主動說道:「父親莫慌,孩兒這裡有個辦法,只是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快說!」李淵返回來就抓住了兒子的雙臂。
「剛才孩兒不是說了麼,在山東孩兒沒有與智雲相認,因為當時他也沒有認我,他報出的姓名是李尋歡。」
「嗯?」這孩子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膽敢私自改名?李淵剛想發作,背後罵一頓四兒子時,卻忽然有些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了,就改口道:「你的意思是讓為父將他逐出李家?」
李世民微微點頭,李淵卻搖頭道:「不行不行,這事兒是蒙不了別人的,若是在他殺死來護兒之前為父宣布此事還湊合,現在再這麼做,豈不是欲蓋彌彰麼?」
李世民卻又搖頭:「父親,孩兒意思不是讓你對外宣布將智雲掃地出門,而是要求咱們李家人裝作不認識他。」
李淵仍是苦笑搖頭:「那也不行啊!別說他三個媳婦都認識他,就是楊廣、楊素他們都認識,我裝不認識有什麼用?就算他自己說他是李尋歡,楊廣也會指認他是李智雲,他結婚那天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大家又不是瞎子?」
李世民道:「孩兒有一件事忘記跟父親講明了,智雲他如今已是容貌大變,前額上無端塌陷進去一個洞,極其醜陋嚇人。」
「哦?真的麼?」聽到這句話,李淵才停止了搖頭,如果李智雲真的容貌改了的話,那就打死也不認他是李家的孩子,一口咬定從前那個李智雲失蹤了不就行了?
正要說話時,門外忽然響起大管家劉政會的聲音:「啟稟國公爺,四公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