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章 值夜(1/2)
女人和女人之間有著女人的話題,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有男人的談資,羅藝的臥房裡,男人和女人分成兩撥分處東西兩端,羅夫人和李蓉蓉說些家長里短,羅藝就對兒子以及狄李兩位客人科普周邊形勢。
羅藝的臥房很大,足有六丈見方。按照羅藝的要求,侍女們已經將其重新布置,增設了三張睡床,兩張桌几以及六隻胡凳,以供客人使用。
沒辦法,特殊情況之下,就只能主客男女同住一室,以免被那窺伺在側的淵蓋蘇文有機可乘。
房間布置好了,就有侍女端來酒菜,羅藝夫婦各自主持一張桌子招待來賓,羅藝心情大好,很是喝了些酒,每逢舉杯邀客時必定對著狄李感慨:「若是沒有你們兩位到來,我們家飯都沒法吃了。」
「高句麗不具備攻占幽州的實力,本王估計,你說的這個叫做淵蓋蘇文之所以前來行刺,主要還是為了搞亂北平的軍政秩序,令營州前線得不到應有的馳援。」
與李智雲的判斷不同,羅藝對淵蓋蘇文行刺意圖的認識非常清晰,「高句麗人最多也就聯合靺鞨人打一打翼州和營州罷了,真正能夠威脅到幽州的是突厥人,他行刺本王,估計是為了讓武奎控制幽州,再把幽州拱手送給突厥人,這樣營州和翼州就徹底變成了孤懸境外的兩座圍城。嘿嘿,想得倒美!」
「如此說來,武奎武亮他們真的要帶著殘部投奔突厥了?真是便宜了他!」羅成問道。
「嗯,投突厥是他的唯一出路。」羅藝點頭,但緊接著又搖頭道:「哪有什麼便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投奔異族能有什麼好下場?等著看吧,早晚他一家人都得讓突厥人給禍禍了。」
羅成又問:「爹爹,你說突厥人會不會趁機來打北平?」
羅藝面色凝重了許多,緩緩點頭道:「極有可能啊。據說突厥人新近任命了一個大都督叫做紅海的,此人武功極高,你們今後若是遭遇此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酒足飯飽之後,賓主又喝茶暢談了些許光景,直至夜深,羅藝夫婦才進了他們的寢帳入眠,臨睡前囑咐羅成一定要聽從李智雲的安排。
還是那句話,在對付高句麗刺客這件事上,李智雲是最具權威性的人物之一,另一個就是狄知遜,李智雲當即做出安排,讓狄知遜和羅成、李蓉蓉三人都去睡覺,留下他一個人值守。
從前他和狄知遜就是這樣分工的,防禦效果一直不錯,雖然他不具備狄知遜那樣超級敏銳的洞察力,但是只要全神戒備,就不會被淵蓋蘇文欺近身邊。
「那不成。怎好讓你一人辛苦受累?我和你一起值守。」羅成提出了異議。
李蓉蓉見羅成不睡,立即附和道:「就是,咱們大家一起守御不是更加安全麼?人多了還能有個說話解悶的……」
「不行。」李智雲直接打斷道:「這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人總是要休息的,否則早晚會熬到精疲力盡,一旦我們精力不足,敵人就有了下手的機會。」
聽了這話,羅成和李蓉蓉都閉上了嘴,他們也知道李智雲說的有道理,片刻之後羅成說道:「那就分成兩組好了,我和李公子一組,李小姐和狄公子一組,這樣總行了吧?」
不料李智雲仍然否決:「不行,李小姐和狄大哥一組就太弱了……」
李蓉蓉聞言不禁芳心暗喜,你小子倒是挺懂事,知道把我和羅成安排在一起。
哪知李智雲接下來的話卻是:「如果一定要分成兩組,就由我和李小姐一組,羅公子和我狄大哥一組,如此兩組戰力比較均衡,方能有效防禦敵人的偷襲。」
李蓉蓉差點氣得蹦起來,幹嘛啊?你個小屁孩怎麼這麼不懂事呢,這是棒打鴛鴦你知道不知道?
她很想提出反對意見,然而李智雲的權威已經樹立起來了,更何況還有羅藝的叮囑,他說怎麼辦就必須怎麼辦。
無可奈何之下,看著羅成和狄知遜分別上了兩張床和衣而臥,想到自己只能坐在桌邊陪著李智雲渡過漫漫長夜,心情頓時變得惡劣起來。
李智雲才不管李大小姐是什麼心情,彈出一縷指風,把桌上的蠟燭芯剔了剔,然後就從懷中掏出一塊木頭,又從袖中兜里拿出那柄小刀,繼續修煉自己的雕刻之功。
雕刻是一門藝術,更是一門大學問,使用刻刀刨刻之時對下刀的要求極為嚴格,分毫的誤差都不能有,否則雕像就會失去靈性偏離真實,真所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要想做到下刀精準,首先要保持手的穩定,穩定中還須不失靈活,其次就是要將身心與刻刀融為一體,將腦海中的形象傳遞到手上,要把手上的木頭當做一個生命來塑造。
另一個時代里,李尋歡雕刻時無疑是把木頭當成林詩音一樣來珍視呵護的。他絕不肯讓手中的木雕蒙塵或玷污,他力求通過他的雙手、讓手中的愛人感受到他的心意,甚至還想賦予木雕一個靈魂,讓她能夠感受到季節的更替與大自然的呼吸。
這就是小李飛刀的偉大之處,把手中的雕像、刻刀以及自己的雙手乃至身心全部融入大自然,與宇宙萬物息息相關在一起。
只有這樣的飛刀,這樣的手,這樣的境界,才能夠稱得起偉大兩字,才能夠真正無敵於天下。
李智雲已經能夠遙望到這種境界,同時也知道自己距離這種境界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不過他並不氣餒,因為他更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飛速進步。
雕刻時,即便是把身心都投入到手上,也能感受到外界的氣息變化,不僅能夠感受得到,而且比不雕刻時更加敏銳,甚至不用抬頭、不必東張西望,只憑心靈的感應就能夠覺察到四周的動靜。
若非如此,李尋歡在雕刻林詩音的時候早就被人殺死一萬次了。
李智雲玩起了雕刻,心無旁騖。李蓉蓉就覺得很無聊,很煩躁,很想到外面院子裡走一走,卻又被勒令不許如此——這是李智雲在分組之後宣布的紀律,值守人員嚴禁離開這座房間,以免被敵人各個擊破。
這淵蓋蘇文有那麼厲害麼?只怕是你李智雲危言聳聽。
她沒有親眼見過淵蓋蘇文的出手,更沒有見過淵蓋蘇文那種菜刀一樣的飛刀襲殺高手的過程,她總覺得李智雲是在誇大其詞,藉以提高他在北平王府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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