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七章 文比(2/2)
商量已畢,房遺愛看向四婦一方朗聲說道:「我方由我來比第一場,咱們比射箭,你們盡可以挑選一個擅長射箭的來跟我比,如果你們覺得比不過,直接認輸也行!」
房遺愛話音未落,弘福寺內外已經彩聲迭起,人們紛紛議論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早就聽說房家二公子射術不凡,一直沒見過,沒想到今晚竟然有幸目睹!」
「聽說房二公子的箭術跟二十年前的白衣神箭王伯當差不多,是真的麼?」
「那還有假?房二公子的箭術當世第二!」
「那誰是第一?」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他師父薛仁貴啊!」
如今這個時代距離隋朝末年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當年的白衣神箭王伯當已死,神射將軍謝映登歸隱山林不知所蹤,小后羿孫成也已經不知下落,世上的神射手又換了一批,而在近十年中名氣最大的神射手則非薛仁貴莫屬。
十年前薛仁貴帶兵前往天山平定鐵勒之亂,兩軍相對之時,他只用了三箭就射死了對方三名神射手,令一向以精於騎射著稱的鐵勒人心膽俱喪,當即投降,不費一兵一卒、沒動一刀一槍便已大獲全勝,這就是史上著名的「三箭定天山」,可見薛仁貴箭術之精到了何等地步。
不知怎地,薛仁貴的箭術沒有傳給他的兒子薛丁山,反倒傳給了他的徒弟房遺愛,如今房遺愛雖然沒能青出於藍,卻也是力壓儕輩的佼佼者了,若非如此,當今皇帝也不會把高陽許配給他,有人說皇帝下嫁高陽是政治聯姻則純屬扯淡。
李世民有什麼必要用女兒來拉攏房玄齡?政治聯姻能犧牲自己最寵溺的女兒麼?
李世民嫁女從來都只看女婿的本領高低,秦懷玉和程處亮就是最鮮明的例子。只有像五年前那樣、把一個宗室的女兒封為文成公主嫁給松贊干布,才是真正的政治聯姻。
李蓉蓉當然不可能認輸,但是她在弓箭方面的造詣卻不如何深厚,於是看向紅拂,紅拂輕聲道:「這一場就由我來跟他比好了,箭矢屬於暗器,正好我對暗器有些心得。」
於是走到內禪房門前問房遺愛:「怎麼比,你說吧。」
房遺愛道:「咱們就用普通弓箭比試,待會兒我會派人在金光門的門樓上點起兩支藏香,你我就在這弘福寺的院落中施射,每人射其中一支,只射一箭,只要你射中了,不論我是否射中,都算你贏!如果我射不中,不論你是否射中也算你贏!」
「啊?」
聽了房遺愛的比試方法,在場眾人盡皆倒吸一口冷氣,這還用比嗎?
金光門是長安西城牆最中間的一道城門,距離弘福寺院落至少五百步開外,站在這座院子裡倒是可以看見城門口,但是只要稍微練過騎射的人都知道,在這個距離上用普通的一石弓施射,不要說目標是香火頭,哪怕只是射城牆都射不到!
因為這距離根本就超出了一石弓的最大射程了,而且超出不是一點半點,已經接近一倍了!
但是只聽房遺愛的說法就知道,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射中這個距離上的香火頭,這就難怪他師父薛仁貴能夠三箭定天山,人家在射箭這門技藝上面是真的有過人之能啊!
於是人人都看向那紅巾蒙面的紅衣婦人,不料紅衣婦人卻說道:「沒問題,你派人去點藏香吧。」一邊說,一邊走出了內禪房。
不是吧?人們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眼睛呆滯地跟隨著紅衣婦人的身形,不少人都很想問她一問:這麼苛刻的條件你也敢答應?你到底懂不懂射箭啊?
弘福寺里就有藏香,乃是五年前松贊干布來長安迎親時進獻的貢品,由松贊干布手下重臣吞米·桑布扎親手創製,以藏紅花、雪蓮花、藏寇、麝香、沉香木等為原料,具有安神醒腦、驅邪祛病等神效,很是珍貴。
也不知道是皇帝賞給玄奘還是辯機的,又或者是高陽公主偷著拿到這裡來的,總之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房遺愛命人點燃了兩支之後插在同一香爐上面,又命人將其送往金光門,囑咐那人把香爐擺在城門樓的箭垛上。
安排完了這些,房遺愛又命家丁拿了兩張一石弓和兩支狼牙箭呈到跟前,對紅拂說道:「你可以提前檢驗這兩張弓和兩支箭,然後隨你挑取其中一套,我用你挑剩下的一套。」
眾人聞言便都暗暗給房遺愛喝了聲彩,均知房遺愛如此安排,是為了表明他並沒有在弓箭上面做手腳,待會兒比的是真本事。
然而紅衣婦人卻是擺了擺手說道:「我不用弓箭,我用這個……」說罷右手在臉前晃了一晃。
這下連同房遺愛在內,所有觀眾都懵逼了,你不用弓箭你用什麼?而且聽紅衣婦人這句話的意思,她已經亮出了射擊香火頭的暗器,在哪呢?
即使是寺院內的人們瞪大了眼睛,也看不見紅衣婦人的手上有什麼,不禁互相詢問,「她用什麼?你看見了麼?」
「沒有啊,我只看見她兩手空空。」
忽聽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我的天,她居然用一根繡花針!」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說話的是騎在牆頭上的眾人裡面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頓時噓聲大作,有人就諷刺道:「我們離得這麼近都沒看見她手裡有什麼,你這少年倒是好眼力,你這是千里眼嗎?」
此時內禪房裡的女人們也都走到了門外,其中武媚就忍不住多看了這少年幾眼,心說這少年真的是好眼力,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練出來的,了不起!
武媚這樣想,是因為她看清楚了,紅衣婦人的右手上果然拿了一根繡花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