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朕既不需要殺血親以正其名,更不需要戮功勳以固其位(2/2)
沒辦法,自己真的是出於一番好心,既然自己無法人道,那與公主只是有名無實之夫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賣陛下一個好,讓陛下心中更加惦記一些王家的好,忘了曾經的不愉快。
要知道,當年陛下不聽自己所言,而是選擇聽李信小兒胡吹大氣。
自己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不快,誰還能沒個熱血沖昏頭腦的時候。
小心謹慎了大半輩子,沒想到活了一把年紀,還會任性一下。
後來不出自己所料,李信年輕氣盛,輕敵冒進,葬送了秦國二十萬精銳。
舉國震動,天下譁然。
值此危難之際,若不能一掃籠罩秦國頭上的失敗陰雲。
非但滅國之戰將要面臨無疾而終,甚至可能引起天下圍攻。
那些已滅的諸侯國,也很有可能死而復生。
陛下為了重振聲威,只能再三請自己出山統兵伐楚。
可當時自己老糊塗了,竟然耍起了脾氣,不但讓陛下再三請求,更是讓陛下親自登門認錯。
而且提了很多過分的要求,現在想想王翦,就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得失心瘋了吧?
「此事休要再提,元曼既已入王家大門,那生是王家的人,死亦王家的魂。」
嬴政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木案,聲音振振有詞,宛如一隻暴怒的雄師。
雖然陛下這幾年來並沒有秋後算帳,而且對自己有求必應。
但不知為何,王家總能時而收到,來自陛下的濃濃惡意。
自己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錯覺,可這種惡意卻總在恰到好處時,不約而至。
「長公主正值花季之齡,而臣早已是腐朽之身,配不上長公主,更承受不起陛下的厚愛。」
「臣有愧,請陛下降罪。」
王翦滿臉誠懇之色,言談之中似乎皆是肺腑之言。
嬴政看著單膝跪地,向自己請罪的王翦,站了起來。
從王座緩緩走了下來,然後他下腰扶起王翦,看著誠惶誠恐的王翦道:「這些年來,老將軍但有所求,朕必有所應。」
「朕非越王勾踐,老將軍也不會成為文種。」
「朕更不是夫差,老將軍也不會是伍子胥。」
「這些年來,老將軍一直擔心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麼多年,朕做的還不夠麼?」
「其實多年前朕就知道老將軍身患隱疾,之所以還把元曼降於王氏,許配於你,的確有兩個私心。」
「其一,當年朕把舉國之兵都交給了老將軍,長公主入王家,是為了告訴老將軍,王氏與皇族休戚共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其二,老將軍生性謹慎,世人皆知朕將長公主視作掌上明珠,是朕所有女兒之中最得朕寵愛的,如此也等同於給王氏一個安全保障。」
「只要長公主在,富平王氏就會榮寵不衰。朕以為如此老將軍便能放下戒心,沒想到終究還是朕失策了。」
「朕今日就把話挑開了說,朕在為一日,王家便會在大秦屹立不倒。」
「老將軍的不世功勳,朕會銘記在心,大秦萬世之君皆不會忘記王氏為秦國的付出與犧牲。」
「老將軍棲下五子,為國戰死者四,只余王賁將軍一人,也成為了大秦股肱之臣,威震天下的名將。」
「朕非刻薄寡恩之君,更非嫉賢妒能之庸主。」
「十三歲繼承大統,秉歷代先祖宏願,橫掃六合八荒,縱橫四海,所向披靡。」
「作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始皇帝,朕既不需要殺血親以正其名,更不需要戮功勳以固其位。」
「萬世一系,忠於大秦著,必得善終。叛於大秦者,必得惡果。」
嬴政捧著王翦的大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器宇軒昂,氣勢恢宏道。
「陛下聖明。」
「陛下之胸懷,羞煞臣也。」
「陛下之雄心,讓臣無地自容也。」
王翦心中既激動,又羞愧難當,臉上滿是感恩之色,老眼通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