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5章 三大隊(1/2)
「嘟——嘟——嘟——!」
早上六點,尖銳急促的起床號聲,準時響起。
狹小擁擠的監舍里,李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彈坐起來。
「操!催命啊!」
下鋪傳來一聲含胡又暴躁的嘟囔聲,同時還有床板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李傑沒有出聲,只是搖了搖腦袋。
這監舍里的味道,夠沖的。
冬天,霉味太重了,除了霉味,還有一股臭腳丫子的味道。
接著,他掀開那床單薄,散發著點點霉味的被子。
下床!
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是一間監舍,冬天天亮的很晚,監視里的燈光也有點昏暗。
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塞著六張上下鋪,一共十二張床。
12人也是標準的監舍設置。
此刻,除了他之外,也有人爬了起來。
這裡是監獄,不是看守所,進來的人都是判過的服刑人員,判都判了,也就意味著刑期都定了。
排除一部分死硬份子,大部分人都是老老實實。
表現好能減刑!
誰不想早點出去啊?
「起床,整理內務,準備出操!」
這時,管教的冷喝聲在走廊里迴蕩,聽到這話,監舍里的人都活了過來。
一個個先後起床。
李傑快速的迭好杯子,然後取出洗漱用品走向狹窄的公共洗漱池。
先給自己潑了一捧冷水。
冰冷的自來水潑在臉上,讓李傑打了個激靈。
這次醒來的時間點,有點不太合適。
他,程兵,曾經的寧州刑偵支隊三大隊隊長,五年前,在一次審訊事故中,他因為使用暴力導致嫌疑人王二勇死亡。
然後,他被判了八年。
這事本來的問題不是很大,不至於判那麼重,類似的案例,通常也就2-3年。
而且。
王二勇被捕之前已經被群眾打的半死,經過法醫鑑定,無法確定王二勇的死是不是跟他打出去的那一拳有關。
但。
趕上了抓典型。
他被從嚴,從重了,不僅僅是他本人,三大隊的其他人也一個個受到了懲罰。
一起脫下了那身衣服。
六點十五分。
集合哨響。
所有監舍的人都像螞蟻歸巢一樣,迅速湧向中心廣場。
寒風呼嘯,不少人都打了一個哆嗦。
雖然穿得多,但跟外面肯定沒法比,李傑熟門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隊列位置。
周圍的犯人大多縮著脖子,眼神或是麻木,或是游離,只有少數幾個,眼神陰鷙地掃視著隊列和新來的管教。
「立正,稍息!」
值班管教的聲音通過喇叭傳來。
「報數!」
「一……二……三……四……」
服刑人員的聲音肯定沒有軍旅那麼整齊,洪亮,報數的聲音參差不齊,嗓門也沒那麼大。
管教也沒有要求太多。
畢竟,今天又不是什麼大日子,差不多就得了。
報完數,接下便是早操。
原地踏步走外加幾節伸展運動,大多數人都是敷衍的做著,只求形式。
李傑也是如此。
其實,他一開始不是這樣的,剛進來那會,他是一絲不苟,按照內務的標準要求自己。
但。
整整五年過去。
一日復一日,一眼望不到頭,慢慢地,他也就隨大流,跟周圍的獄友們打成『一片』。
不多時,早操結束,所有人都列隊前往食堂。
早餐和這邊的日子一樣,都是固定不變的花樣,一碗寡淡稀薄的玉米粥,一個拳頭大小的雜糧饅頭,以及一點點鹹得發苦的醬菜。
絕對的健康。
糖尿病在這裡都不會犯病。
打好飯,李傑端著搪瓷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吃得很快。
同桌的犯人在那低聲交談著什麼,李傑不聞不問,只是默默地吃著。
不遠處,有一個新來的年輕犯人被幾個老油條圍住,那個年輕人的眼神里滿是驚恐。
剛進來那會,『程兵』還會管一管,後來,他就不管了。
管不了那麼多。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生存法則。
雖然管教們對他都有特殊照顧,也沒人敢欺負他,但他終究是前刑警。
沒了那身衣服,威懾力有限。
他也不好意思總是麻煩管教,所以,只要不是那種特別特別過分的霸凌,他現在都不會管。
再者說。
那種特別過分的事,很少,很少。
畢竟這裡是華夏,而且,他們監區也沒有那種重刑犯,無期徒刑的範圍是單獨一個監區。
有期徒刑之中,也有不同的劃分。
十年以上的長期犯人通常會關在次重刑監區。
像他們這邊都是那種十年以下刑期的犯人,這類人如果太過分,別說減刑泡湯了,還得加刑。
至於死刑犯。
都進不到監獄,死刑的羈押主體是看守所,監獄裡面沒有死刑犯。
所以。
他們這個監區還算比較平和,像港片監獄裡的亂象,這邊幾乎沒有,當然,不是絕對沒有。
每個監舍里依舊是等級分明。
該孝敬的,一個都不能少。
李傑算是情況比較特殊,他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沒哪個不長眼的過來欺負他。
不過,他沒當什麼老大的興趣,向來是獨來獨往,其他人看他這樣,也就繞著他走。
尤其是他們那個監舍。
沒有體罰式的霸凌。
飯後,勞動號準時響起。
勞動才是監獄生活的核心,漫長枯燥的八小時工作,幾乎貫穿著每一天。
準確來說是做五休二。
休息的那兩天,一天是休息,一天是學習,思想改造。
李傑所在的監區是做服裝加工。
他的工作是熨燙。
縫紉組完成的半成品衣服傳遞到他們這裡,然後進行高溫熨燙定型。
這種工作,不辛苦,但很枯燥。
來到工作檯,李傑拿起一件半成品,熟練地抖開,鋪在燙台上。
然後,熨斗發出了「嗤嗤」的聲音。
單調得讓人昏昏欲睡。
在他身邊的獄友是老唐,一個因為詐騙進來的油滑中年人,他總是能找到機會偷點懶。
「老程,聽說了嗎?隔壁監區昨天打架了,那個新來的『疤臉』,下手真他媽黑,把『光頭』的肋骨都打斷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