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7章 討嘉靖檄(2/2)
「行動!」
三人同時躬身,然後魚貫而出。
……
三日後。
杭州織造局大堂。
楊金水、鄭泌昌、何茂才等人齊聚一堂。
「好膽!」
眼看滿堂大員等著一個商人,對方還遲遲不到,鄭泌昌氣得一拍椅子。
「一段時間不見,楊公公,你這馭下的本事可是落下了不少啊。」
「鄭大人,不要急嘛。」
楊金水雖然心中已經惱怒至今,但表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只見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改稻為桑是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沈一石能辦好,莫說讓我等他,就是給他端洗腳水,咱家也毫無怨言。」
「楊公公一片赤膽忠心。」
一旁,縣丞田友祿不聲不響的送了一記馬屁。
按道理來說,像他這種級別的官員,是沒法參加這場會議的,但今天關係到的事情太大。
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作為縣丞,他也有配合的義務。
話音剛落下,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很密集。
也不是布鞋踩在磚地上的聲音,這聲音是軍靴!
聽到這動靜,大堂里的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
「什麼聲音?」
鄭泌昌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楊金水。
「楊公公,你在搞什麼把戲?」
楊金水也很懵,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這時,兩排穿著甲冑的甲士踏步而入,看到這一幕,在場的人全慌了。
「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私藏重甲,還持刀擅闖衙……」
沒等何茂才把話說完,田靖側身一讓,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看清來者,現場的人都愣住了。
沈一石?
熟人?
那就更好辦了!
何茂才拍了桌子,厲聲道。
「沈一石,你好大的膽子,你是要造反嗎?」
另一邊,楊金水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都到了這一步,再怎麼呵斥,還有什麼用?
『沈一石』都帶著私兵闖入衙門,周圍還沒有任何動靜,這說明什麼?
對方已經控制了內外。
甚至……
可能連臨安都被拿下了。
「何大人,你說的沒錯。」
李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旋即。
陸子衡取出一張三尺長的宣紙,緩緩誦讀。
「嘉靖朱厚熜,以藩王入承大統,不思社稷之重,不念黎民之艱,即位之初,尚有銳意之心,未幾,沉湎方術,迷信丹藥,遷居西苑,朝政廢弛,天下糜爛……」
「住口!」
鄭泌昌大聲呵斥道。
「沈一石,你瘋了,你瘋了!」
陸子衡根本沒有看他,繼續念下去。
「國庫之銀,盡輸於宮觀齋醮,百姓之膏,盡榨於苛捐雜稅,京官欠俸數月,邊軍衣不蔽體,東南倭亂連年,北方俺答犯邊。
……
「嘉靖者,家家淨淨。凡此種種,皆嘉靖一人之罪也!」
「來人!來人!」
鄭泌昌衝著門外聲嘶力竭地大喊。
「把這些叛賊給我拿下!拿下!巡撫衙門的兵呢?人都在哪?」
然而,根本沒有人進來。
鄭泌昌的臉色此時是慘白一片。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了,只見他整個人身子一垮,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
完了!
要死,要死。
不論是投賊,還是寧死不屈,都得死,前者是他的親朋死,後者是他個人死。
咚!
咚!
咚!
片刻後,門外終於有人進來了。
但看清楚來人,他們更絕望。
不是衙門的人。
一身明光鎧的徐振邦大步走入大堂,在他身後,還有兩排全副戎裝的軍士。
「稟大帥!」
徐振邦單膝跪地,沉聲道。
「巡撫衙門已全部繳械,臨安城門各處已為我軍控制,方指揮使和陳千戶的人正在向這裡靠攏。」
在場的人都不傻,一句大帥,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是真的叛逆!
不僅如此,看看那兩排軍士,一個個膀大腰圓,氣勢凜凜,怎麼看都不像是烏合之眾。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楊金水緩緩轉頭,重新看向李傑,聲音嘶啞道。
「你準備了多久?」
「十年。」
楊金水閉上了眼睛。
十年,十年啊,那麼久,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乾爹!
陛下!
金水有愧!
陸子衡念完檄文後,李傑緩緩說道。
「即日起,江浙十三府,不奉北朝之命。」
「本帥以『討暴君、清君側、安黎民』為號,集江南義師,揮兵北上!」
「凡歸順者,原地解職,凡抵抗者,以嘉靖同黨論處,殺無赦!」
此話一出,在場的軍士們齊聲喝道。
「殺!」
「殺!」
「殺!」
鄭泌昌渾身一顫,差點尿了出來。
「鄭大人。」
李傑掃了他一眼。
「你來說說,改稻為桑的方略,如何?」
「……」
鄭泌昌的嘴唇動了動,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說?
難道能說錯嗎?
說對了又如何?
豈不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只要沈一石有意,說什麼都是錯!
另一邊,何茂才卻突然暴起,但沒等他抄起椅子,一柄長刀已經划過他的脖子。
血濺當場。
這一幕更讓在場的幾人驚恐不已。
真……真反了?
反觀李傑他們這邊,除了那個行動的軍士,其他人根本動都沒動,也沒有任何意外。
「何大人毀堤淹田,淹死數千百姓,今日之死,便宜他了。」
李傑揮了揮手。
「諸位大人留在織造局好好休息,本帥另有要事,先走一步。」
言罷,他不緊不慢地走出了織造局大堂。
緊接著,兵士們將楊金水、鄭泌昌、何茂才等官員一一控制。
屋外,陽光正好,屋內,陰雲密布,每個人都是如喪考妣。
「大人。」
他剛剛走出織造局,另外一個謀士錢方快步走了過來。
「海瑞說是想見您一面。」
「不見!」
李傑一口回絕。
道不同,不相為謀,雖然海瑞既不貪財,也不怕死,但海瑞仍是儒家弟子。
他信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
在他眼裡,像李傑這種,無疑是亂臣賊子,去見他,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