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何其可笑(2/2)
「合氣道這種武術要用到真人對練,一方摔人,一方被摔,這時被摔的一方如果不會保護自己,很容易受傷,畢竟合氣道是擒拿關節把人投出去的。
為了保護自己的關節,對練者都會配合對方,主動被摔出去。落地時,他們會用『受身』來保護自己。」
「受身?」神原觀知道一些,雖然這是合氣道開創的詞,但很多武術都有這個概念,包括了軍用,民用和街頭跑酷等。
凱倫娜笑了笑:「受身複雜點說,就是失去重心倒地時,利用慣性調整姿勢減少衝擊傷害,然後迅速起身恢復作戰姿態。
簡單點說,就是找一個好姿勢摔在地上滾兩圈然後站起來。
『受身』也屬於『消力』的一種。
練到高深處,使用者光憑肌肉力量,空中就能調整自己的姿態,再何種情況下都能以有利的姿勢落地。」
凱倫娜說完,神原觀咀嚼著她的話。
『消力』這個概念,他是知道意思的,簡單來說就是收到衝擊時,比如落地,碰撞,被拳頭打,用姿勢和動作來減輕自己受到的衝擊力。
一個氣球飄在空中,你用拳頭去打它,別說三百公斤,就算是三噸的拳頭都打不爛它,因為氣球會順著力量向後退去,或者從拳頭上滑開,消除力量。
當然了,寸勁除外,這屬於特殊破壞力,並不能計算進傳統的力量中。
很多拳擊比賽里,看似面部吃了重拳卻毫髮無損也是一個道理,因為早在拳頭到來之前就已經做出後仰之類的躲閃動作,故而消除掉力量。
而神原觀在想,是否『消力』與合氣道這種借力打力的引導摔法,也是一種特殊勁道。
此時場上比賽早已開始了。
安德烈一上來就採取了猛烈攻勢,連續幾發猛烈的掃踢將渡邊川之介逼得步步後退。
不過合氣道的摔法在於步法,外號柳葉的他,自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的步子很短卻很快,而且眼力也很好,每次都是一個身位堪堪躲過,而且一直在用側位的身法移動試圖接近安德烈。
可不光是合氣道有步法,踢拳也一樣啊。
這種打擊觀賞度極高的大開大合拳腳,往往是配合上步法的移動一同打出,打一下換個位置,從各個角度移動著踢腿揮拳,擊打對方的防禦薄弱點。
渡邊川之介想從側面迂迴接近的計劃落空了,對方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甚至站位調整的比他還快。
這時候合氣道缺乏打擊技的缺點就暴露出來了,合氣道所謂的『當身技』,也就是打擊技,目的都不是用來傷害對手,而是試探虛實,引誘對方做出錯誤的判斷。
這種小手刀,掌推,如何能與踢拳的兇猛重腿媲美,還沒等他做出點像樣的反擊,對方幾發強力掃腿就把他逼到角落,實在沒法了,柳葉也只能硬抗了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合氣道或許有多多少少有些打擊技,但絕對沒有被打的防禦技,平時也完全沒有抗擊打訓練。
他們擅長借力用關節摔人,也擅長被摔時用受身保護自己,可硬碰硬的招數是半分都沒有。
因此。
就一腿。
就一腿下去,體重不過七十多公斤的渡邊川之介就被掃下了擂台,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後慢慢站起。
一米高的擂台,還是被打破防禦摔下去的,一般人肯定會摔的七葷八素,筋斷骨折。甚至姿勢不對,腦震盪腦死亡都有可能。
可渡邊川之介完全沒事人一樣站起,剛剛他使用的就是受身技巧。
只是他的腰背似乎佝僂了,頭也低著,感覺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他捂著手臂,似乎被那一腳踢傷了,在眾人的一片噓聲之下,步履瞞珊地退場了。
凱倫娜想著這兩年每況愈下的合氣道,不由發出一聲感慨。
「武道落寞啊。」
可神原觀卻反駁道。
「合氣道本來就不是擂台武術,創始人的初衷都是定義為鍛鍊身心的健體術,就算有技擊效果,那也是以日常之中出其不意防身效果為主。
渡邊川之介非要去擂台上證明,也只是定位找錯了而已。
就算他真想去打,那也得多學點打擊和抗打擊技能補充進合氣道里才行。」
凱倫娜搖頭嘆道:「可這樣都不算是合氣道了,即使證明了合氣道的擂台效果又有什麼意義。」
神原觀笑了,凱倫娜的想法可能就是多數人的想法。
何其迂腐可笑。
證明一項武術,本來就是一種很可笑的思想。
尤其是這種我一定要把原原本本的東西,不改一分一毫證明給你們看的行為更是如此。
先不說前人的東西傳到現在有幾分可用之處,就說這些東西也不是絕對完美,百分百正確的。
創建者也只是人,不是神,他們留下的東西也一樣。
一味地去為了傳承而傳承,不知變通,早晚會淹沒在時代變遷的潮流之下。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從來就沒有最強的武術,只有最強的人。
神原觀站起身,墨鏡似乎閃了一下光。
「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