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所謂的藝術（2/2）

面具人看向了他缺失的手臂，以及被他用來作為腿的代替的拐杖，發出了一個滿意而又遺憾的嘆息聲。

自己用自己手中的刀子一毫米一毫米的將他的胳膊慢慢的剝開，先是他那令人厭惡的男性的長長的汗毛，然後是剃了汗毛之後勉強入眼的皮膚，脂肪，肌肉，筋膜，神經，血管，還有骨骼。想到這裡之後，他拿出了一個小巧而精緻的笛子，忍不住的在斯維因的面前吹出了一個優美的曲調。

那是斯維因的大腿骨。

斯維因看到了這這一幕，他看了看自己手邊的一切，拿起了那雙被自己扔掉的筷子，在對方歡快的曲調當中仔細的查看，然後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手沒有顫抖，他用力的將這雙筷子折斷，然後果然發現這雙筷子的內部使用數根用骨頭劈裂製作而成的骨針作為填充物的。

他難得的有了些反應，但是卻不是面具人想要的反應。

「手藝不錯，我在諾克薩斯看到過很多這樣的手藝人，他們會用戰敗者的屍體做成各種各樣的藝裝飾品，其中甚至能夠保證頭顱過了十幾年還能夠栩栩如生，並且流淚和蠕動舌頭和喉嚨的工匠。但是就算是他們當中，你的手藝也能夠勉強稱之為不錯了。」

諾克薩斯本身就有用敵人的屍骸裝點自己的功勳的傳統，實際上這個世界都有這樣的傳統。但是像是斯維因這樣子鎮定的人卻是面具人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他第一次的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所面對的很可能並不是一個單純的人類，而是更加高端的東西。

一種意志。

惱怒，憤怒，羞怒，悲痛，四種感情同時出現在了他的心中，他惱怒斯維因仍然對他的藝術沒有任何的動搖，他憤怒斯維因竟然把他和那些凡夫工匠相提並論，他羞怒自己之前竟然沒有看出斯維因竟然是如此上好的材料，自己貿然的將他的手腳去掉實在是浪費素材，這對一名藝術家來說是不可能饒恕的錯誤。

悲痛。

他悲痛與自己只能夠和這樣的素材告別，就在他剛剛發現對方的優秀的時候告別，因為他被亞托克斯教訓過。對方不允許讓自己準備的『禮物』再次受到這樣的損壞，所以如果面具人傷害到了斯維因，那麼他就會立馬死去。

他不會去賭對方到底能不能夠做到，因為那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而雖說為一件藝術品獻身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很遺憾的是，他之前準備了無數時間的劇本已經開始上演，他雖然是一位藝術家，但是他對藝術的愛是公平的。

更何況他所準備的劇目也並不比斯維因差什麼，所以他非常的悲痛，悲痛上天為什麼不給他多一點時間，悲痛殘酷的神明為什麼要針對他這樣一個純粹的藝術家，讓他不能夠完美的將自己見到的一切都變成完美的藝術。

「……啊，或許這份殘缺和不美好，才是我們追求藝術的動力啊。」

想到這裡的他擦掉了從自己眼睛當中流淌的淚水，因為這一切的打擊和磨難，還有悲傷都會在他的畫筆和創作之下變成最為宏大的戲幕，而最偉大的藝術家也應當獻身於自己的作品。但是自己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令人陶醉。

所以，自己的最終一定是被妒忌自己才華，不願讓自己的神之藝術的神明殺死，而在那之前，自己將成為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將真正的藝術展現給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精彩！

妙絕！

卓越！

還有超凡……

「既然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好了。」

想到了這裡的面具人有些顫抖，他激動的不可自拔，迫切的想要將大幕拉開，以時代和命運為繩索將真正的劇場展現給神明和世人。但是現在他必須為此籌集演員，並且說服他們參加自己的演出了。

自己這次的藝術必須要掙脫無聊命運的束縛，必須要能夠讓神明讚嘆而已。所以雖然遺憾，但是自己真的沒時間和這個素材多說什麼了。而看著他站起來，激動地站不穩的身影，一直面不改色的斯維因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死人。

是的，斯維因之所以會沒有任何波動的看著這個面具人，是因為在他的心中對方已經是個死人了，只要自己能夠回到諾克薩斯重新掌握權勢，那麼他就必死無疑。而如果他回不去的話，他這副殘疾的身體也不可能對付的了這樣一個人，憤怒和恐懼都是無意義的，只會招來滅亡，並且讓自己變得難堪。

只是他始終不明白一點，究竟是怎麼樣的命運才讓這個怪物陷入了此等的癲狂，作為被亞托克斯準備的禮物，他一樣的到了亞托克斯所謂的預言。在對方的預言當中，自己將推翻皇帝，成立崔法利議會，用『遠謀』，『武力』，『狡詐』來帶領諾克薩斯。

而他則不相信這是預言，因為這絕對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只要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會這麼做。可是其他的人卻對這樣的預言十分的篤定。所以斯維因真的很好奇對方到底看到了什麼，這次的提問也是個試探。

他相信，別人也想知道其他人所看到的『未來』。

「所以，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警告我，讓我快點離開？結果殺了這麼多人，卻什麼都沒做到？」

他的語氣當中沒有絲毫的嘲諷，一如之前那樣子平靜。而已經走到了門口的面具人則是站在大門口扭過了頭，天邊的雨水慢慢的在他的面具上滑過，但他並不在意這個，他只是看了看斯維因，然後將食指放在了他的唇邊，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他不會回答，因為一切都在不言中。

斯維因皺了下眉，然後他猛然意識到這個酒館當中除了他還有四個人，但還不等他什麼動作，他就看到這個酒館當中發生了爆炸，一團團細線也圍繞著他的座位不斷的旋轉。讓他不得不掀起自己的斗篷擋住自己的身體。

轉瞬之後，他從斗篷當中鑽出，他所置身的酒館已經完全的坍塌了，廢墟形成了一個奇異的花朵樣式，而那僅剩的四個人也皮開肉綻，成了『花朵』成了這朵廢墟之花的點綴。他拄著木棍站了起來，環顧四周，發現之前他殺死的那些人也和這些廢墟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一朵綻放的綻春花的樣子，而花朵的正中心就是他。

而這個時候，儘管斯維因已經看不到對方了，但面具人的聲音卻依然緩緩的傳了過來。

「我於殺戮之中盛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