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惡貫滿盈（2/2）

那麼此刻他不像是裝失憶，而是真失憶。

「你確定你記不起來了？」

顧天成慢慢走過去，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看著韓為：「我跟你說裝失憶真的沒什麼用。」

韓為點頭：「我在你這裡沒有任何信任了，我能理解。畢竟他……」

韓為一頓，改口道：「畢竟之前的我做了那麼對不起你傷害你的事。我的意思是……」

看著顧天成：「你就當我真的示意了。咱們能好好聊聊嗎？」

顧天成仔細看著他的眼神，某種錯覺這個眼神完全不屬於韓為。至少不屬於他認識的韓為。

很乾淨，清澈，穩重又善良的感覺。

當然他還是認為這是錯覺。

「即便如此。」

顧天成冷笑：「我也沒有必要幫你。我巴不得你有報應。」

「那你還留這幹什麼？」

韓為不為所動，平靜看著顧天成：「而且我覺得從你對顧冉冉的態度來說，雖然我不是很能接受和相信，可我確定你居然還對她抱有希望，希望她能和我斷開重新回到你身邊。」

「嘩啦！！」

顧天成突然表情猙獰站起，手用力揪著韓為的衣領，那眼神要殺死他的欲望注入每一根血絲內。

韓為卻還是看著他，目光帶著歉意和真誠。

許久之後，顧天成猙獰的表情慢慢退去，跌坐回椅子上。

韓為整理衣領不再說話刺激他，讓他緩和情緒。

「現在你想幡然悔悟是不是有點晚了？」

顧天成態度依然如此，不過聽得出多少緩和一些。不過估計和解不太可能了。

「你為什麼還留下呢？」

韓為又問了一遍，顧天成開口：「你馬上就要被公司雪藏了。我最後再送你一程，也親眼看到你得到報應。」

韓為點頭：「好。也就是說至少現在你還是我經紀人？」

顧天成看著韓為似笑非笑：「怎麼？想我幫你啊？」

「不是。」

韓為開口：「我不習慣用人幫，既然我占據……我是說既然我失憶了也不能抹去以前的事，至少你告訴我現在什麼情況。我好思考怎麼應對一切。」

「你什麼情況？」

顧天成拉著椅子湊近韓為，似乎有點激動：「我告訴你現在什麼情況。你被人刺傷不是搶劫，雖然沒有證據但一定是你得罪人了。你自己人渣的那些爛事，你的口碑在圈內都臭大街了，沒人會用你。只是這一次遇刺是導火索而已。現在網上都在傳你是因為得罪人了而導致遇刺，並且範圍擴散很快。全網……」

「全網黑？！」

韓為嚇一跳，如果是這樣，很難翻身啊。

顧天成一頓，搖頭開口：「全網黑還不至於，但全網都推測你的確是做壞事得罪人才會經歷背刺。」

韓為鬆口氣，咂咂嘴想了半天，摸著下巴失笑：「好。不錯。」

顧天成驚訝他的態度：「你不信？還是囂張到這種程度以為不是全網黑就能翻身？」

韓為無奈：「那咋辦嘛？我也很絕望好不好？」

隨即詢問：「就只是這些？」

顧天成開口：「那你還想怎麼樣？」

失笑開口：「不過你說對了。不止這些，公眾只知道你遇刺並且推測你得罪人被報復。可是圈內對於你的爛事早就一清二楚。吃喝玩樂你簡直什麼都沾。你現在沒有錢了，還欠了很多。這些你從來不讓我看到，但你每次也會和我炫耀，從哪個姘頭那敲了一筆，然後去澳門或者堵或者還錢。」

韓為臉色一變：「難道那種上癮的我也沾？！」

顧天成點頭：「你母親用死逼你才戒掉，然後就真的死了。」

直視韓為：「你最後的親人。」

「我靠……」

韓為嘬牙花，眉頭緊皺。

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什麼？從誰那敲一筆？」

顧天成開口：「你喜歡拍照，留下來勒索……」

「哎呀哎呀！！」

韓為有點反胃，舉手捂著胸口：「哎呀……你等我適應一下。」

簡直惡貫滿盈啊，這什麼玩意這是？

真是死都是便宜他了。

如同韓為這種宅男，生活簡單，而且內心善良甚至有點保守，自卑，珍惜朋友講義氣，對女人關愛的男人。

居然入住這麼一副皮囊簡直都嫌臭嫌髒。

這臉長再好看有什麼用呢？！

「難得。」

顧天成笑得眼睛濕潤：「你還能覺得噁心？」

韓為喘息許久，看著顧天成：「你知道都有誰嗎？最起碼什麼照片勒索那位。」

顧天成搖頭：「這一點你做的最好，從來不讓任何誰親眼看到或者告訴誰。包括那個你用照片勒索的女藝人，你也沒說名字。因為你還要繼續勒索，如果讓人知道了，你的照片就不值錢了。」

「我去……」

韓為躺下去：「我突然覺得該死啊。」

顧天成看著他：「死不足惜。為什麼那個人沒有刺死你？我故意晚點送你來，其實上救護車的時候你已經斷氣了。老天不開眼，居然讓你活過來？」

韓為看著他，就這麼看著，慢慢支起身子：「你這麼恨我？因為我給你戴了綠帽子？搶了你女朋友？」

顧天成詢問：「還不夠嗎？」

韓為嘆息：「足夠了。」

一陣沉默。顧天成只是看著他，韓為看著自己手上的針頭，突然笑了。

「你笑？」

顧天成回過神：「很好笑？自豪？」

韓為看著他：「小護士對我夠狠的。我想是同情你吧？」

顧天成皺眉：「你想說什麼？」

韓為開口：「我想說你不覺得你女朋友有點花痴嗎？都是男人，我以後不會和她有關係。但是你還年輕，再找別人唄。不是所有女人都這樣。」

「你懂個屁！」

顧天成反而叱罵。

韓為咧嘴：「你知道嗎？就你這種舔狗太多了才把女人慣成這樣。給你戴綠帽子，戴完還理直氣壯對你沒有好臉色。就這你還護著？」

顧天成胸口起伏，許久之後低頭：「她不花痴，或者只是對你這樣。」

「我哪特別啊？！」

韓為看著手機自拍：「是，臉帥一點，或者非常帥。」

對著顧天成：「可你女朋友不也是藝人嗎？娛樂圈什麼俊男帥哥沒有？這麼渣她不可能不知道，還這麼飛蛾撲火，還這麼當個寶似的。不是花痴就是腦子有點病。」

顧天成目光帶著思索：「你的確對女人非常有一套，不管是誰大咖還是小透明你都能很快搞上手。只是搞完就不珍惜，就惡劣對待簡直不是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麼特別，可是我是不清楚的。」

隨意看著顧天成，結果發現他目光帶著憎恨。

韓為一愣，趕忙蓋上被子乾笑。忘了眼前可憐人的感受，自己這個舉動會讓他更受刺激。

「總之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顧天成開口：「公眾不知道你的事，但圈內對於你這次經歷遇刺的狀況，不計較你的口碑也覺得你是個麻煩。默契的都表態短期內是不會找你的。」

韓為點頭：「短期內……」

顧天成冷笑：「這個圈子競爭這麼激烈，你離開瞬間有一百個補上。想再回來那麼容易呢？」

韓為一想也是。

顧天成繼續道：「而且公司張總也知道你綠了我，不打算給你做危機公關。不雪藏你也沒人找你拍戲做節目，何況你這麼做公司即便不重視我，可你平時的作風也怨聲載道。圈內封殺公司雪藏……」

韓為點頭：「自殺我是沒勇氣，不過我這樣的禍害退圈就是了。以後就讓我在平凡生活中自生自滅吧。」

「退圈？！」

顧天成突然笑了：「退圈？！哈哈哈！！！」

笑得直咳嗽，前仰後合。

韓為茫然：「有這麼好笑麼餵？！」

顧天成喝了口水，喘息看著他：「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之前你人氣還行，但是姘頭多。軟磨硬泡威逼利誘讓她們給你牽線找了不少代言。可代言方不情願卻礙不住情面簽了你，卻也有別的明星代言人沒有的附加條件。因為知道你是什麼德行，所以特別標註如果因為你個人負面新聞和形象影響品牌，他們會高額索賠。」

韓為表情凝固，不確定開口：「多少？幾百萬我沒工作可賠不起。」

「呵呵。呵呵呵呵……」

顧天成幸災樂禍，特別開心：「幾百萬？你加兩個零。」

韓為反而笑了：「誇張了吧？加兩個零就是幾億，我代言費有沒有那麼多？法苑都不承認吧？」

顧天成開口：「你失憶沒關係，代言合同公司有備份。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示意韓為：「你去做生意沒本錢，因為都讓你堵光了。就剩一套房子估計強制執行銀行也會查封，最多不會趕你走讓你住。」

詢問韓為：「退圈之後你能幹什麼？擺地攤？做生煎包？回你東北老家攤雞蛋灌餅？」

韓為見他不像開玩笑，很是激動：「那我還沒活路了？！」

索性靠在床邊：「無所謂，反正我也還不起，強制執行就強制執行，總得給我口飯吃。」

顧天成笑：「你不能退圈還有一個原因。」

指著韓為身後：「你後背的傷，因為你是藝人，所以真的殺了你影響會很大。但如果你慢慢的消失在娛樂圈沒人關注，你覺得人家會放過你嗎？」

韓為看看後背：「你知道是誰刺傷的我？」

顧天成站起：「不知道。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不過我是真的不清楚，我卻很確定是你得罪人了。而且多半因為女藝人。不然誰會這麼恨你想你死？如果不是奇蹟，你真的就死了。所以我覺得你不退圈人家也未必放過你，可是你退圈就真是死都掀不起浪花。自己慢慢想吧。」

顧天成起身走了。

只留下韓為自己，在那裡擺弄手機。

只不過手，有點發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