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抓住要害(2/2)
劉晏點點頭,「現在軍隊已經入駐鹽場,負責押解稅錢去轉運司,以後問題不大了,但以前的稅錢怎麼辦?去年一年和今年前九個月的鹽稅,整整一千五百萬貫,都放在鹽鐵監倉庫,我想把它們都轉到轉運司倉庫來,必須要各鹽鐵判官改簽,有了改簽單,就算皇甫溫不同意,我也可以動用軍隊強行搬運。」
「所以使君就想先說服這個余家緒改簽,有他帶頭,其他鹽鐵判官就會跟從,對吧?」
「正是這樣,我又找了其他幾人,大家嘴上同意,但都沒有行動,我才知道,大部分人都在觀望這個余家緒的態度。」
郭宋想了想道:「這個余家緒是裴家的人,難道裴家是支持魚朝恩?」
劉晏苦笑一聲道:「也不能這麼說,裴家是支持鄭王,而鄭王現在又和魚朝恩綁在一起,所以資料說這個余家緒是裴家的人,我才恍然大悟,難怪會如此頑固,死活不肯答應。」
「這個人就交給我吧!我今晚就去拜訪他。」
........
入夜,江都縣城東余家緒的府上來了一名重要客人,鹽鐵監令皇甫溫。
余家緒的頂頭上司應該是江淮鹽鐵轉運使劉晏,但也可以說是皇甫溫,這是前任鹽鐵監令第五琦同時兼任江淮轉運使時形成的慣例,鹽鐵監令直管鹽鐵判官。
余家緒年約五十歲,身材幹瘦,一張長臉顯得十分精明能幹,他是河東太原人,家境貧寒,從小便在裴氏家學讀書,後被裴家推薦到太學深造,二十三歲時出仕,坐過縣丞、縣尉,三十歲起便在揚州出任鹽鐵判官,這一干就是二十年。
有好幾次朝廷都要把他調走,但被裴家攔住了,他這個位子的職務不高,只是正六品,但十分重要,同時這也是余家緒升官的極限。
在安史之亂前,如果不是科舉出身,那麼官職最多只能做到正六品,安史之亂爆發後,停止了科舉,這個朝廷的潛規則就改成為:如果不是世家或者權貴家族嫡系子弟,做官也最多只能做到正六品。
余家緒是裴家門生,連裴家子弟都不是,所以他的官職升到正六品也就到頂了。
余家緒恭恭敬敬將皇甫溫請到貴客堂,又讓侍女上茶,皇甫溫端起茶盞問道:「聽說劉刺史已經拜訪過余判官三次?」
余家緒嘆口氣道:「軍隊強勢將鹽稅運去轉運司倉庫,我們無法和軍隊抗拒,也就罷了,但劉刺史還要追究以前的稅錢,要求我們簽署改單,這個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皇甫溫點點頭,「余判官的態度令人讚賞,希望余判官能繼續堅持原則,魚相國就常說,堅持原則的人都會有回報,余判官明白我的意思嗎?」
「卑職愚鈍,請監令明示!」
皇甫溫淡淡道:「魚相國說,只要你堅持原則到底,明年這個時候,升你為正五品江淮鹽鐵監副使。」
余家緒心中大喜,連忙起身道:「我一定不會讓監令和魚相國失望!」
皇甫溫得到滿意的表態,便起身告辭了,余家緒一直把他送出大門,望著皇甫溫馬車消失,這才回到貴客堂。
他剛走進貴客堂卻嚇了一跳,只見房間裡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負手背對著他。
「閣下是什麼人?」余家緒後退一步,厲聲問道。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認識這面金牌!」
男子取出一面金牌,向後展示,「認識它嗎?」
余家緒一眼認出了金牌上的四個字:『如見朕面』。
他頓時大吃一驚,連忙上前單膝跪下,「微臣余家緒聽候聖諭!」
年輕男子自然就是郭宋了,他戴著一張面具,使他變成一個三十餘歲的青臉濃眉大漢。
郭宋收起金牌冷冷道:「看來你是更相信奸閹能夠取代大唐皇帝,我說得沒錯吧!」
「在下不敢,在下絕對忠於大唐,忠於天子?」
「是嗎?」
郭宋冷笑一聲,「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忠於天子,那我限你在明天中午之前,把所有的鹽稅全部改簽到轉運司倉庫。」
余家緒半晌道:「我余家緒忠於大唐天子,可閣下不是!」
郭宋轉身一把揪住他脖領,惡狠狠道:「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罰酒,那我就告訴你,你長子余堅十五歲,次子余強十三歲,都在聞喜裴家家學讀書,你三子余農九歲,你如果明天中午前不簽,我會讓你一個一個看到三個兒子的人頭!」
「你....你在威脅我!」
郭宋冷冷道:「李輔國、魚令玄一樣地被我殺了,你算什麼?我殺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不信你就試試看!」
說完,郭宋將他扔在地上,轉身而去,等余家緒回頭時,身後已人影皆無,余家緒無力坐在地上,後背大汗淋漓,對方竟然把他的家底都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