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白居不易(1/2)
「還幾天就要科舉了,你們居然還沒有去遞投名狀?」陸楠驚訝問道。
郭錦城和薛清對望一眼,兩人都有點迷糊,薛清問道:「投名狀是什麼?」
陸楠急忙解釋道:「就是你們要依附在誰的門下,這對你們將來的仕途極有好處,大部分人都選擇杜相國,他們是吏部尚書啊!」
郭錦城和薛清同時搖頭,他們是李泌的關門弟子,怎麼可能再投別人門下?
薛清毫不猶豫道:「我不可能背叛師門!」
「哎!這是兩碼事,投在杜相國門下,並不代表他是你們的授業恩師,這是官場的規矩而已。」
薛清的父親薛勛是今年的主考官,他當然不能隨便去拜門生,至於郭錦城,估計杜佑還不敢收他這個門生。
兩人還是笑著婉拒了,陸楠還想再勸,蕭臻業笑著拉住他,「他們年紀不夠,就算考上也不能為官,現在急什麼?」
陸楠頓時醒悟,拍拍自己的額頭笑道:「我是糊塗了!」
參加科舉的最低年輕是十四歲,但授官年輕是十八歲,就算考上了,也只得功名而已,還要繼續去國子學讀書,到十八歲後才有授官的機會。
「走吧!正好午飯時間,咱們去喝一杯,我請客。」
「喲!老蕭最近變大方了。」陸楠打趣道。
「家裡老爺子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多結交權貴,我哪裡認識什麼權貴,還不如請朋友喝酒,這才是正經,對不對?」
眾人一起大笑,「對,這才是正經!」
蕭臻業卻有意無意地迅速瞥了郭錦城一眼。
眾人就在崇仁坊內找了一家酒樓,現在長安所有酒樓都爆滿,雖然貧寒人家每天依舊是早晚各一餐,過午不食,但中產以上人家中午還是要吃飯,最不濟也要吃點糕餅,現在連朝廷提供的免費飯食都有午飯,何況有錢的士子呢?
酒樓叫做王四酒樓,臨街三層樓,但還不錯,唐朝遵循隋制,除了臨街商鋪、官署、寺院、道觀、官宅之外,一般普通人家都不允許修建兩層樓,這主要還是出於一種隱私保護,假如隔壁是一座權貴府邸,一戶普通人家修了三層樓,超過隔壁院牆,那豈不是天天躲在三樓窺視權貴家的隱私。
酒樓內基本上坐滿了,四人運氣不錯,正好二樓靠窗有幾個士子結帳走了,他們得到這個好位子。
蕭臻業很大方,他點了十幾個菜,包括酒樓兩個招牌菜,炭烤鹿肉和秘制渭河鯉魚,又要了兩壺上好的葡萄酒。
很快,葡萄酒先送上來,陸楠搶著給眾人斟滿酒,這裡面,就只有郭錦城從沒有給眾人斟酒,雖然他在報館快一年了,儘管他很謙虛,但這種謙虛只是態度,他從不媚上,也不傲下,骨子裡依舊流淌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血液。
當然,在家裡,他會主動給父母和幾個姨娘斟酒,這是他的義務。
「今年主考官是誰?」陸楠笑問道。
「好像是薛資政!」
蕭臻業對薛清笑了笑道:「薛清最清楚,我沒說錯吧!」
薛清心中一跳,難道他自己父親是誰了?
但立刻又釋然,都是薛氏同族,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
薛清笑了笑道:「我考的是明法科,和主考官沒有太大關係,所以我也不關心。」
「明法科可是第二次上科舉吧!去年考的什麼內容?」
郭錦城及時岔開了話題,免得他們再說主考官讓薛清尷尬,要知道主考官也是他的外祖父,問到他,他也會尷尬。
果然,蕭臻業和陸楠都有興趣了,「明法科考什麼?」
薛清想了想道:「明法科考兩天,第一天考條例,有點像明經,大段大段默寫律法並釋義,主要是《武德律》、《貞觀律》、《唐律疏議》、《大中刑律統類》、《開元律》及《開元律疏》等等,其實這個不難,要想考上,這些默律必須全對,關鍵是第二天的考試。」
「第二天考什麼?」陸楠饒有興致地問道。
「第二天考案子,一共五個案子,三個民案和兩個刑案,民案一般是縣令審理,刑案則由州刑律司負責審理,最難的一道題是縣州兩審後,原告依舊不服,告到巡迴檢察司那裡,由巡迴檢察司進行覆審,所以考生要以縣令、刑律司政和巡迴檢察使三個身份進行審案答題,難度很大,明法科一共只錄取十個名額,七百多人報考,競爭非常激烈。」
「不對啊!」
陸楠忽然想起薛清是自己的師弟,他連忙道:「你不是跟大師學茶嗎?怎麼又改學律法了?」
薛清笑著解釋道:「太學沒有規定每個學生只能學一樣,看自己的能力,我在學茶的同時,也在學律法,小薛是因為精力放在報館太多,才只能學律法一樣,否則他也會學別的。」
郭錦城笑著點點頭,「兄長說得對,若不是實在沒有時間,我倒想學學建造,造房造橋造城池,倒是蠻有意思的!」
正說著,兩個酒保端上來七八盤菜,又上來一盆還滋滋冒油的炭烤鹿肉,一條條烤得焦黃細嫩,噴香撲鼻,蕭臻業擺著筷子笑道:「來!來!來!大家不必客氣,嘗一嘗他們家的招牌菜!」
眾人吃了幾塊烤肉,連聲誇讚,這時,有人喊道:「小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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