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朝廷來人(1/2)
一月後,天山凌雲頂,倪清風盤膝而坐,看著前方翻滾的雲海。
「師弟,又在坐觀雲海,可有什麼收穫麼?」
一襲黑白道服的薛萬山,手持拂塵,緩步行來。
半月前,他已是將掌門之位傳給了伏天嬌,沒有瑣事纏身的他這段時間過得是相當舒暢,連帶著身上那股先天之氣也是越發濃厚。
「師兄,雲海如潮,一浪翻湧一浪,誰也不知後方會有多大勁力,現在最強的未必是一直最強的,事物盛衰有時,乃天地至理,如今武林幾近凋敝,除了本派尚存元氣,其餘皆是孱弱不堪。」
倪清風起身看向薛萬山,淡聲道:「天山派到了天嬌他們這一代,算是一個頂峰,今後能不能保住這天下第一派的稱號,那就不是我們所要考慮的了。」
薛萬山聞言嘆息一聲,自己何嘗不知道天山派現在正是實力強盛之時,但是盛極而衰的道理他也是懂得的,天嬌她們這一代皆是銳意進取之人,不出十年必可威壓武林,讓世人知曉天山派的名字。
薛萬山雖然已是辭去了掌門之位,但是心中還是想著能夠讓天山派長久的存在下去,因此這回到這凌雲頂來,就是找倪清風問個計策,但是聽師弟這話中意思,自己此行恐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師弟所言甚是,倒是貧道執妄了,縱觀武林各派發展,還從未有哪一個門派能夠長久不衰,當年赫赫威名的少林寺竟也被一幫宵小給覆滅,千年古剎尚是如此,歷史不過百多年的天山派有能存續多久?」
倪清風聽到薛萬山話中的感嘆,緩緩道:「門派若要長久存續下去,因時而變,因人而變,這兩條必不可少,師兄,天山派現在已無對手,短時來看是優勢,但長遠來看卻是禍端,常言道忘戰必危,好戰必亡,一兩代內或許還能保持謙遜,但之後可就說不準了。」
薛萬山聞言,一擺拂塵,點點頭道:「不錯,不說將來,只說現在,門中便有幾個弟子變得心浮氣躁,狂妄自大,一月不曾好生練劍,方才我過來時,二師弟正在大發雷霆,這門中風氣也是該好好整肅一番了。」
倪清風卻是絲毫不感到意外,忠信堂本就是天山派的最大對手,現在這個對手已經被打殘了,短時間內根本恢復不了,這極大的助長了弟子門的心氣,很是不將諸派放在眼裡。
「所以說,忠信堂交給賀艷榮掌管也算是一件好事,雖然十年之內不能對天山產生威脅,但是之後可就不一定了,有的是人不想讓天山派獨霸武林,現在是盟友,等到咱們這一代離去,那就很可能是敵人了,時移世易,人心易變,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倪清風一語說完,轉身看向雲海,揮袖一掃,只見罡風如劍,直接將雲海霧層分割,露出下方深谷,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薛萬山緩步走到深淵邊,看著朝內不斷彌合的雲海,拂塵一掃,再是一道罡風吹拂,那翻湧的雲海登時一滯,隨後再是以更強大的力量朝內聚攏,薛萬山手上一松,那雲海轉瞬之間已是合攏一處,谷底又重新被雲海遮掩住。
「越是想要攔阻,越是會造成相反的結果,也罷,一切順其自然,貧道若能修成先天,至少還可照看天山二十多年,師弟,你可是已經準備好了?」
半月之前,在天山掌門交接儀式上,倪清風身上那股玄奧的氣息幾乎是遮掩不住,凡事前來參加接任掌門大典的人皆是親眼目睹倪清風御風凌空,身外五彩霞光纏繞,沖霄神元之氣直貫穹宇,整個天山頓時被此異象所籠罩,就算是遠隔萬里,也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五日後,便是最佳的天時,師兄,咱們同門一場,師弟也沒有什麼好送的,這是師弟先天之後修煉的一些心得,或許能幫你在先天之後鞏固一二。」
倪清風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遞給了薛萬山,後者見狀,立刻將拂塵收起,雙手鄭重的接了過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倪清風,薛萬山也沒去翻閱,而是鄭重的行了一禮。
「師弟這份禮值得貧道如此。」薛萬山是知道這位師弟的本事的,能讓他隨身收藏的必然是珍貴至極的東西,薛萬山打定主意,回去便和天嬌商議,之後唯有晉升先天的天山弟子才能一窺此書。
倪清風見薛萬山行禮,也沒有拒絕,這書冊卻是是倪清風一筆一划寫下來的,也算是了結了與天山派的一樁承負,有這本書冊在手,只要天山弟子能躍升先天,將來出一兩個出類拔萃的人物,未嘗不能破碎虛空。
倪清風走到一旁,繼續盤膝而坐,閉上雙眼,溝通本體,默默感悟著此方世宇的天地玄機。
薛萬山見狀也不敢多打擾,靜靜走到一邊,坐下之後,將書冊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楷書小字,薛萬山深吸一口氣,將默默調息,將精神攀升到極致,這才朝著書冊看去。
隨著心中不斷誦讀文字,薛萬山漸漸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心神更是仿佛被一汪清泉灌溉,濁垢被清刷乾淨,通體舒暢,連呼吸都帶著一絲甜味,不知過去多久,薛萬山從那玄奧之境中醒來,睜開雙眼,看著已是繁星密布的黑夜,不覺悚然一驚,掐指一算,竟然已是過去了四個時辰。
轉身回望,只見看倪清風端坐不動,唯有身外一道五彩霞光在黑夜中十分顯眼,天中星月投下光輝,不斷沒入其中,但是倪清風好似無底深淵,不論投入多少,身上霞光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薛萬山正自讚嘆之時,突然心神一動,身影瞬間消失在凌雲頂,再出現時已是到了半山腰處,只見沈鶴年與李登萍正朝著山上走去。
「師兄。」
二人見到薛萬山出現,皆是恭敬一禮,薛萬山聞言點點頭,拂塵一擺,沉聲問道:「何事緊要,竟讓你們二人一同到這?」
倪清風在凌雲頂清修這是天山派眾所周知的事情,因此很少有人到這裡來,沈鶴年與李登萍連夜上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師兄,朝廷那邊派人來了,說是想請師弟前往京城受封,現在掌門正在大殿與使者說話,讓我二人前來問詢一二。」
沈鶴年也是頗為無奈,這朝廷使者來的突然,讓他們也是有些猝不及防,這武林中人最是忌諱和朝廷那邊扯上關係。
薛萬山聞言神色一沉,略沉吟半晌之後,對著沈鶴年道:「倪師弟正在修行要緊時刻,不得受到干擾,貧道先去見一見那位使者,看看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鶴年和李登萍聞言自是沒有異議,二人跟著薛萬山走下凌雲頂,一路回到了弘毅殿外。
與此同時,弘毅殿中,伏天嬌神色淡然的坐在上首位置,趙開六人則是分列兩旁,左手第一位則是坐著一個面相陰柔,膚白凝玉,雙眼狹長的的宦官,此刻正端著茶盞,細細品味。
「好茶,伏掌門,這便是天山獨有的雪嶺寒煙吧,入口溫潤,清心入腹,長飲此茶,必能在修行上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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