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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炸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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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這以後的日子,都要比其他人好過得多。

早知如此,當時那名負責燒造一號窯口的屯長求情時,自己也應該早些出面的。

若是這樣的話,說不得現在跟在老吏身後的,那就是自己了。

可惜,自己錯過了大好機會。

重可沒那些人想得那麼多,此刻,他已經跟著那少府老吏進入了那窯口。

一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此時原本就是夏天,眾人都穿著葛布短衣,饒是如此,被這熱浪一吹,汗水頓時浸透全身。

然而此刻,眾人已是顧不得這些了,紛紛朝前行去。

走了沒多久,重就看到滿地碎陶,那些陶兵俑全都摔得四分五裂,沒一個完好的。

而那名屯長和其他幾個先行進來的人,全都癱軟在了地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老吏四處看了一圈,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重四處仔細觀察了一番,心中有了大概後,也急急忙忙出去了。

出去之後,他又連忙招呼了幾個人,讓他們進去將那名屯長,還有其他幾個人一起帶出來。

窯口裡面依舊滾燙如火爐,那屯長几人明顯是脫力了,再不出來,估計都要烤熟了。

出了窯口之後,少府老吏便朝重招了招手,問道:

「你可看出了什麼?」

「回大人,我已心中有數。」

重點了點頭,又說道,「但小人還需再向那屯長問幾個問題,方能確定問題之所在。」

「可。」

少府老吏朝身邊的士兵一擺手,下令道,「將那屯長帶過來。」

兩名持戈士兵立刻朝窯口那邊走去,過了不多時,便將那名渾身癱軟的屯長帶了過來。

那屯長一見到老吏,以為自己即將大難臨頭,又忍不住趴在地上連連叩首: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閉嘴!」

少府老吏重重地「哼」地一聲,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好好回答幾個問題,若是回答得好了,還有得命在,若是回答得不好,哼!」

那屯長一見還有活命的希望,連忙應道:「大人有話儘管問來,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老吏朝重指了指,示意他可以開始問了。

重也不客氣,便開口問道:「我來問你,當初入窯之時,這些兵俑可曾晾曬乾透?」

「入窯兵俑,都已足足晾曬十日有餘,而且那幾日天氣燥熱,日頭正足,兵俑確實已經干透了。」

屯長想了想,應道,「而且,這些兵俑在入窯之時,我都派人細細察看,全都完好無損,沒有絲毫裂痕。」

「燒窯的溫度呢?」

屯長道:「這溫度是我親自掌控,均是緩慢升溫,並沒有在一開始時便使用猛火燒窯。」

重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個問題:「裝窯之時,兵俑是如何排布的?」

屯長一愣,這也有關係?

但如今他可是沒有發問的權利,回想了一下,老老實實回道:「為了讓窯口能夠裝得多一些,所有兵俑均是站立排布的。」

「腳朝下,頭朝上?」

屯長又一愣,忍不住點了點頭:「是,腳朝下,頭朝上。」

此時,重不再發問了,轉身朝少府老吏拱了拱手,道:「大人,小人問完了。」

「如何?」

少府老吏也不知道重問這些問題有什麼用,但他可不管這些,他只要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然後解決掉它就可以了。

主要不誤了大事,一切都不重要。

「若小人沒有猜錯,這問題就出在裝窯之上。」

重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陶俑俑胚上身重於下身,腳下頭上站立擺放,若是沒有外力影響,自然一切無礙。」

「但在燒窯之時,需要通風,如此情況下,原本就不穩定的俑胚自然就會倒塌……」

少府老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的意思,這俑胚是倒下來摔碎的?」

「不錯。」

重重重地點了點頭,道,「之前在進窯察看之時,我便注意到了,所有站立的兵俑全都倒了,而唯有為數不多的幾個跪射俑卻完好無損,足以說明一切。」

「跪射俑完好無損,並不是沒有受到外力影響,而是它單膝跪地,相較站立的兵俑而言,更不容易倒塌。」

聽了這話之後,那名屯長原本就煞白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像紙一樣!

這種事,他之前是想不明白,因為從來沒造過這種玩意兒,他哪裡懂這些東西?

可這道理並不複雜,重這麼一說,他就明白過來了。

此刻,這屯長心如死灰——

原本以為不是自己的問題,沒想到,還真是自己裝窯時裝出了問題。

這回,死得不冤了!

老吏此刻也沒心思去管這屯長的死活,他想的是,這問題該如何解決。

重也不讓他久等,當即告訴他,要解決這問題,很簡單——

將這兵俑倒立過來,那就不會倒塌了!

說白了,現代人都明白,這就是個重力問題。

但秦朝時,可不知道重力是什麼玩意,他們之所以知道這麼做,完全是一次次失敗之後,總結出的經驗和教訓。

說完這件事之後,重這才朝老吏說道:「大人,此時並非這屯長之過,實際上,這裡的陶匠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燒制陶俑需要倒立裝窯。」

「小人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曾經給小孫女燒制一直陶製小馬時,失敗多次之後,方才知曉。」

「還請大人看在他乃是無心之過的份上,饒他一次!」

這時候,其他圍觀的陶匠也是紛紛附和:

「是啊,大人,若不是這位兄長解釋,我等確實不懂此事,說不定下次燒造陶馬時,也會炸窯!」

「大人且饒他一次,讓他戴罪立功罷!」

「……」

一群人紛紛攘攘,為那名屯長求情。

此刻,那屯長也是湧起了向死而生之心,連連叩首道:「還請大人饒我一次,讓我戴罪立功!」

「也罷!你且再開一窯,就按他所說之法來裝窯。」

少府老吏看了重一眼,這才低頭看向那屯長,淡淡地說道,「若是燒製成功了,此事便作罷;若是依舊失敗了,你二人一同受罰!」

說完這話,少府老吏也不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此地。

少府老吏都已經走得看不見了,現場依舊是寂靜無聲,在場的陶匠們愣愣地看著表情平淡的重,內心裏面五味雜陳。

這重,不應該出頭呀!

要是這第二窯燒制失敗了,豈不是連自己都給搭進去了?

粟和其他陶坊里的里人,聽到少府老吏的話後,也是心中暗暗焦急,甚至在內心裡,不乏有些怨念:

父親大人(師傅)這回,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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