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多留幾天是幾天(2/2)
在竹子的邊上,則是一處瘦長的山石,與竹子相映成趣。
右下角應該是題有題識,可惜已經被撕碎了,不知道寫的是什麼內容。
在華夏古代,以畫竹子為名的畫家,有很多。
元代畫家李衎,以畫竹著名,他能畫雙勾著色竹,又善墨竹,筆法精謹,意態生動,所作竹好取整枝全景,且以風霜雨露等自然氣候烘托竹子挺拔剛勁的個性。
明代畫家夏昶,後人譽其畫竹高手,他繪畫講究法度,結構嚴謹,起筆收筆均以楷書入畫,畫竹几乎不見復筆。
除了這兩位,蘇東坡、文同、趙孟頫等人都很擅長畫竹子。
但這幅畫的畫風和筆法,和以上說的幾位,都不一樣。
「這幅畫,是鄭燮(xiè)的手筆?」
向南掃了幾眼,便抬頭去問魏國慶。
魏國慶點了點頭,說道:「是,就是鄭板橋的《竹石圖》。」
向南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低頭看畫。
鄭板橋,原名鄭燮,字克柔,人稱板橋先生,清代書畫家、文學家。
身為「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最善畫竹,他主張不泥古法,師法自然,「極工而後能寫意」。
他提出了「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的繪畫三階段說,把深思熟慮的構思與熟練的筆墨技巧結合起來。
鄭板橋畫竹「以草書之中堅長撇法運之」,收到了「多不亂,少不疏,脫盡時習,秀勁絕倫」的藝術效果。
他所畫之竹,氣韻生動,形神兼備,「意在筆先」、「趣在法外」。
鄭板橋一生只畫蘭、竹、石,自稱「四時不謝之蘭,百節長青之竹,萬古不敗之石,千秋不變之人」。
其詩書畫,世稱「三絕」,是清代比較有代表性的文人畫家。
又觀察了一會兒鄭板橋的《竹石圖》,向南便站起身來,對魏國慶說道:「魏先生,這幅畫,就先放在這兒,過幾天你過來取就可以了。」
魏國慶一聽,便知道向南是接下這單修復業務了,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向南的手,用力地搖了一搖,一臉誠懇地說道:「那就拜託向專家了。」
「客氣了。」
向南說著,便示意身邊的康正勇將這幅古畫收好,準備上樓回修復室。
而另一邊的馬師傅,也是將魏國慶了另一邊,開始做古書畫修復登記,以及費用結算說明等瑣事。
魏國慶此刻的心思早已飛回到醫院裡去了,馬師傅說什麼就是什麼,這麼一點修復費用算什麼,還是老父親的病情更值得他關注一些。
向南和康正勇帶著鄭板橋的這幅《竹石圖》又回到了二樓的修復室,然後又重新將它攤開。
向南看了一眼康正勇,問了一句:「你來修復這幅《竹石圖》,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問題。」
康正勇信心滿滿地應了一聲,有老師在身邊,有問題也必須得沒問題。
像是這種破損程度的古書畫,他在魔都古書畫修復中心裡,也接觸了不老少了,做起來也算得上是得心應手。
而且,就算出了問題,有老師在呢,他還擔心個什麼勁兒?
實際上說白了,這幅古畫唯一的修復難點,就是拼圖耗的時間多一些而已。
可是,拼圖也很有意思啊!
就好像樂高拼圖一樣,全世界那麼多小孩子都喜歡玩,還樂此不彼。
為什麼?
還不就是因為拼圖有趣,拼出來了有成就感?
現在自己拼碎畫,跟樂高拼圖也是一樣的道理,拼成功了,自己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康正勇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當初老師說要帶自己回金陵過元旦,自己還小小地激動了一番:
總算是融入老師的生活圈子了,自己應該算是老師的自己人了吧?
沒想到,剛在家裡吃了個午飯,就被帶到古玩店裡來修復古書畫了。
老師果然沒把自己當外人啊,用起來那是相當順手……
心裡這麼想著,康正勇手上卻是不慢,將塑膠袋裡的那些古畫碎片全都取了出來,然後開始一張一張地拼了起來。
康正勇這邊開始做事了,向南也沒有閒著,之前早就清洗完畢的那幅董其昌的《青山紅樹圖》,已經被他取了過來,正面朝下攤開,準備開始拆卸原先的裝裱材料。
師生二人占據著修復室里大紅長案的兩邊,都開始認真而細緻地開始做著自己手上的工作。
一時間,修復室里安靜如雞。
如果說,向南的修復速度,如同一台裝了V8引擎的法拉利,在賽道上肆意疾馳的話,那麼,康正勇的速度就好像一台供油不足的大眾,時不時地還會熄火。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向南已經完成古畫畫芯的揭裱部分,就等著準備下一步的修補畫芯了,康正勇才拼了一小半的古畫碎片,還有一大半還沒來得及拼上。
向南看了看窗外已經開始有些發暗的天色,對康正勇笑了笑,說道:「今天就到這裡了,明天再繼續做吧。」
「老師,我這……」
康正勇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平時自己感覺自己的修復速度已經蠻快的了,可跟老師在一起修復時,才覺得自己慢得跟個蝸牛似的。
可有些事情,急是急不來的,越急就會做得越慢。
向南安慰道:「不用著急,我們可以多留幾天,等修復完了再回魔都。」
康正勇一聽這話,臉憋得更紅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多留幾天是幾天?
我修復一幅古畫,起碼要半個月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