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節 春天的聲音(2/2)
「張先生,我從未見過這這種事情。」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孔皺成一團,看著張一,「我相信它們是被灰狼嚇出了毛病,但是怎麼可能沒有一隻倖免?」
這個問題張一也不知道,可能是羊真的很膽小,不然怎麼理解?
張一離開時,薩里先生還在傷腦筋想為什麼。
所以張一沒告訴他,幾天後自己大概率還會過來,因為這次事情大概率會有併發症。
幾天後張一再次接到薩里先生的出診信息,一點也不意外。
舊地重遊,薩里領著張一去見病羊。
走進羊舍,幾隻母羊單獨關著的。
「我猜這隻一定懷了一肚子死羊。」薩里指著其中一隻垂頭喪氣、肚子鼓鼓大大的母羊說。
張一也猜到了,羊欄經歷過上次灰狼入侵,一定會有小羊夭折,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來吧,看看還有沒有的救。」張一走過去伸手輕輕摸著它的身體,它連看都懶的看張一一眼,神情麻木。
精神力探察,它的髒子裡有兩隻死去的羊胎。
這是件讓人難過的事情。這種接生也讓人失望,張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讓母羊不會因此死掉。
張一先是在薩里先生提前準備好的溫水桶里洗手、並塗上肥皂,然後開始接生。
由於小羊已經浮腫並發臭,張一隻能用精神力一邊觀察,一邊用刀片在它子宮切割、分塊,這才能取出來。
大功告成,母羊的頭低得快碰到地面了,它邊喘氣邊磨著牙齒,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張一幫不到它,它現在需要一隻活生生的小生命去舔舐。
而張一能做的是給它的注射消炎藥水『氟欣安』,讓它不會因為感染死去。
這時薩里先生轉身離開羊舍,不久後回來,手裡抱著一隻小羊羔。
「這記得那隻生了四胎的母羊嗎?它的奶量不足以餵養四隻小羊,送給它餵養一隻,剛剛好。」
張一笑了起來,「這是個不錯的注意。」
接著,薩里先生往這隻小羊羔身上塗抹上、張一從母羊肚子裡取出來的液體。
「希望這樣不會露出馬腳。」薩里說。然後把這隻小羊羔放到母羊的**前。
小羊四肢還很芊弱,站立顫顫抖抖,好似隨時會倒下。不過它還是湊到跟前,很自然鑽到母羊肚皮下,大大方方吸吮起來,沒有一絲抗拒。
其把『有奶便是娘』這四個字要演義到淋瀝盡致。
因為它用頭頂著母羊的肚子,母羊向後看了幾秒,然後伸出紫紅色的舌頭舔著小羊羔身上的液體。
「薩里先生,這個辦法很有效。」張一邊淨手,邊跟他說話。
「是的,這是個土辦法,一般牧場主都會這麼做。」薩里回答。
張一笑了起來,勞動人民的智慧果然是無究盡的。
「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來你這兒。」離開農場時,張一笑著對薩里說。
「希望吧,不過最近是羊群的生產高峰期。」薩里說。
「行,有需要給我電話。」張一對他揮揮手,駕駛著皮卡離開。
在羊舍里呆的時間久了,身上有一股味道。
張一把車窗放下來,立即一股寒風掠他的臉頰、雙手,外面的牧草隨之搖擺著,視線遠跳,他聽到大自然的天籟,這裡融合了焦慮、憤怒和愛。
這是羊群的聲音、也是春天即將到來的號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