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81. 欲補天6(2/2)
這座城市從戰爭開始的時候便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主張避開敵人鋒芒的鴿派,試圖用虛假的和平來迷惑敵人,以爭取更多的時間來做戰爭準備,等待各國的聯合軍進攻。
一半是主張血戰到底的鷹派,卡西米爾的領土每一寸都是先輩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絕不可能讓給那些侵略者。
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卡西米爾就在這樣的爭吵聲中進行戰爭動員,實際上它始終沒能完成戰爭動員。
雖然銀槍天馬進城後控制了商業聯合會,後者也同意為了戰爭服務,但資本力量早已深入到了這個國家的骨髓,哪怕最古老的征戰騎士家族也開始轉型。
這種影響是方方面面的,也在讓卡西米爾失去先機。
那麼卡西米爾的軍事力量被削弱了嗎?
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比起幾十年前最後一場戰爭,卡西米爾從戰爭開始到險些滅國,從強盛到衰弱,再到戰後恢復元氣,重新屹立於強國行列。
伊奧萊塔敢說這個國家現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任何人都能成為騎士,都能系統性的學習到騎士知識,掌握戰鬥機巧並且運用到實戰中,全民皆兵。
可是卡西米爾又是前所未有的虛弱,任何人都能看得見的虛弱,甚至連城際網絡上都有人在說這個國家完了。
一切源於資本,又歸於資本。
她需要讓外表強大,內在腐朽的國家重新恢復生機。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
伊奧萊塔轉過目光,淡淡道:「進來。」
秘書從外面推門進來,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顯得格外遙遠。
「現在是什麼情況?」
「大騎士長,下城區正在激戰,僵持住了,那邊希望得到支援。」
秘書說話時的嗓音格外的沙啞,乾澀的話語聽起來就像有人在劃拉金屬,牙酸。
作為最高統帥的秘書,他知道的情報比普通人多地多。
下城區的確需要支援沒錯,除了兵員外還需求很多東西,醫療和藥品,武器和護具,最好還能有重型裝備。
可是。
這些都沒有。
根據卡西米爾的律法,集團軍是不能靠近大騎士領的,這座城市的警衛隊也僅僅保有用來維持穩定的武器裝備,艦炮又不是對內的。
戰爭開始後,幾十公里外的前進基地有不少軍隊,大騎士領仍然是一座缺乏武力的城市。
如果那些競技騎士也算的話,那兵源倒是不缺。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個笑話,指望競技騎士,還不如指望原先的征戰騎士。
幾個小時前,吞界者襲擊的消息傳遍了全城,超過半數的人都在忙於逃命,他們像瘋了一樣跑到荒野里,再想辦法去別的移動城市。
為了護送那些國家重要人物,警衛隊不得不再分出一部分。
一來二去,真正能落在大騎士長手裡的部隊,少到只能維持一場局部戰爭,她之後便再也拿不出任何支援。
伊奧萊塔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言不發。
秘書只好轉身離開,當他走到門口時,狠狠咬了咬牙齒,折返回來,鼓起全部的勇氣,哀求道:「大騎士長閣下,您到底還在等什麼呢,現在已經到了很關鍵的時候,這座城市裡還在奮戰的人們需要您!
我知道您現在很為難,手頭沒有兵力更沒有裝備,可是您還有最後一支有生力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挽回局面,但比什麼都不做要強得多。
我們不能指望那些集團軍,國民院對他們的控制本來就很有限,即便真的能入城支援,局面恐怕不會好多少。」
秘書說得口乾舌燥,偷偷看著大騎士長的臉,希望能找出什麼提示。
可惜他什麼也沒能發現。
伊奧萊塔仍然面無表情。
就在他失望地低下頭時,聽見伊奧萊塔平靜的聲音:「這是你的看法,還是外面所有人的看法?」
秘書連忙抬起頭,只見大騎士長站了起來,一隻手按著佩劍,慢慢走到了窗口。
他更為恭敬地說道:「還留在指揮部的同僚們都是這麼看的,這場戰爭對我們很不利,我們需要自救,根本不能指望別人。」
「你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嗎?」
伊奧萊塔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秘書滿頭大汗,仿佛呼吸都能割傷他的身體。
「大騎士長閣下,即便您在這裡殺了我,我也要說出來,您不能再猶豫了,前線的將士們都在流血犧牲,他們的命也是命!現在必須做出決斷了!您只要一聲命令,指揮部所有的留守成員都願意跟隨您一起衝鋒!」
「哼!」
伊奧萊塔沒有多說一個字,快步走出辦公室,來到指揮部時,看見原本擁擠的指揮部現在冷清的只剩下十幾個人。
不用問也知道那些人都去哪兒了。
「各位女士和先生,請放下你們手中的工作,已經沒有那麼多工作要做了。」
所有人同時看著她,目光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伊奧萊塔洪亮的聲音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卡西米爾人,我們的城市正早遭受侵略者殘酷的攻擊,我們的同僚正在勇敢的浴血奮戰,而懦夫們自私地扔下這座城市的一切,轉身逃跑,而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現在,我要開始進行戰爭動員,請幫我轉接大騎士電視台。」
「是!」
激動的歡呼聲響徹總指揮部。
很快,這座城市中心的電視台大屏幕亮了,電波傳達到能夠抵達的每一個角落。
伊奧萊塔的身影出現在電子大屏上。
她的聲音平穩莊重。
「尊敬的各位市民,你們好,我是大騎士長伊奧萊TC市的角落裡,仍然留在這裡的炎國使團認真地觀看電視演講。
白髮蒼蒼的余則林淡淡道:「這位大騎士長正在殺死這個國家。」
「怎麼會……」
「其實她沒有做錯什麼。」
余則林看向幾步之外的大理寺卿驚蟄,眼中滿是欣賞。
驚蟄繼續說道:「這個國家反正已經死了,她只不過加速了這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