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54. 蓄謀已久(1/2)
倫蒂尼姆進入夜幕,一如往常飄散著淡淡的霧氣,西大區街頭的車減少了許多,還在行駛的也都開著燈,行速緩慢。
驚蟄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向外面看著,她的視線失去焦距,顯然正在思考什麼。
邀請她來參加聚會的是一個被明令禁止過多接觸的男人,炎國目前需要休養生息,非必要情況,不要招惹境外勢力,哪怕它自稱中立。
這個世界真的有中立勢力?
但她還是來了,不得不來,肩頭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驚蟄轉過身,在私人聚會的房間裡,還有一個同樣內心無助的人。
她默默收回視線,精神內斂,聽說不遠處的菲林姑娘是維多利亞商務大臣的女兒,令人發笑的是國家重要大臣的女兒竟然被逼著嫁給一名新興商人,甚至都沒有多少反抗的餘地。
就在驚蟄內心無比感慨之際,侍者引著詩懷雅和周金儒來到這裡,並且詢問需不需要更多的服務。
這些事情一向都是詩懷雅來操辦,周金儒不去過問,他進門時,接過托盤裡的一杯酒,儘管他不能喝酒。
今晚捨命陪君子。
「兩位。」
他的到來讓先一步抵達的驚蟄和艾蓮娜站直了身體,前者的身體微微前傾,後者提起裙擺,表示尊重。
「很抱歉,我的時間都浪費在無休止的堵車上,讓你們等了很久。」
其實他剛剛好掐著時間進門的。
艾蓮娜舉起手中的杯子,諷刺道:「我們的市政部門最喜歡將納稅人的錢用在無聊的事情上,他們上個月買了幾百個警示樁花了幾千金鎊,說都是大師精製的純手工玩意。」
驚蟄淡淡道:「堵車是一個國家富強的象徵。」
來自不同國家的貴族舉杯致意,表示她們初步達成共識。
周金儒不禁多看了一眼驚蟄,你堂堂一個炎國高官有必要說這些?
詩懷雅從後面走過來,三個氣質各異的漂亮姑娘站在一處,她們將目光都投放在周金儒的身上,因為他才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
之前那些都是開場前的寒暄,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四個人各自落座,詩懷雅坐在周金儒的右手邊,左手邊是艾蓮娜,正對面是驚蟄。
周金儒靠在柔軟舒適的椅子裡,暖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面部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
「艾蓮娜小姐,驚蟄小姐,感謝你們能如約而來,我很高興。」
這是第一句。
「我今天在倫蒂尼姆的遊樂園玩得很開心,這個國家的一切都讓我印象深刻。」
驚蟄的眼睛眨都不眨,這句話依然是鋪墊,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弄明白眼前的男人究竟想說什麼。
「你們知道的,我是一名醫生,一名研究學者,我會下意識去注意我的病人。」
來了。
艾蓮娜正襟危坐,她覺得今天的聚會極大可能是幫自己解決問題的,但炎國人怎麼幫她,她完全沒有頭緒。
周金儒的話說到這裡,門口傳來敲門聲,穿著正裝的侍者捧著托盤進來,為在座的每一位貴客都奉上了一杯冰飲。
驚蟄盯著手邊的冰飲,紅白相間的草莓果肉混合在冰水裡,這是一份很常見的冰飲,如果他們來維多利亞兩百年貴族酒店就為了這個,那就太奢侈了。
周金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驚蟄的臉上,平靜道:「我想發起一個召集,不單單是我們四個人,召集範圍可以擴展到維多利亞的貴族圈,甚至,別的國家。」
「具體內容呢?」
這句話是詩懷雅問出來的。
「各位還記得汐斯塔麼?」
驚蟄對這座城市有印象,不過距離炎國較遠,她的印象只停留在紙面報告上:「那座在火山爆發中毀滅的城市?」
周金儒不動聲色道:「那麼各位應該知道在汐斯塔之後建立起來的新汐斯塔,以及各國為了緩和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間矛盾的感染者社區。」
艾蓮娜喝了一口,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倫蒂尼姆的感染者社區是一座廢棄的工業基地,不過它到現在還承擔著這座城市一部分生產力。」
漸漸地,驚蟄發覺這場聚會似乎是針對她個人召開的,發起人周金儒在乎的只有她的意願。
周金儒的雙手交叉在一起,誠懇道:「驚蟄小姐,我會以我個人的名義捐出一筆資金,組建感染者觀察團,並且通過商討制定出會員費,觀察團的主要任務是觀察各國各地的感染者生存狀況。」
驚蟄聽完周金儒的話,微微搖頭:「你的提議註定不會得到太多的幫助。」
各國對感染者態度都有差別,但大致方向保持一致,即為排斥和牴觸,更有甚者是迫害與欺凌,周金儒提出的召集即便有人同意並且加入,也不會成為主流,最終只會淪為笑柄。
驚蟄在他說出來時就已經猜到了結局。
「我提供資金以及安全保證,觀察員也有人選,驚蟄小姐,我能保證哥倫比亞響應這次召集,維多利亞會參與其中,卡西米爾當然也不會拒絕,這是我的誠意。」
「我會考慮的。」
驚蟄並未正面回答,如果正如周金儒所說的那樣,其他國家都有參與,那麼炎國當然有興趣加入,哪怕只是一次掛名。
孤立主義從來都不在炎國的字典里。
忽然,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好的提議,如果周先生發起召集,我不會缺席。」
璀璨金髮的獅子站在門口,他沒有進來,也沒有說更多的話,向周金儒點頭致意後轉身離開。
四王子愛德華。
周金儒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情緒感知竟然沒有發現這位王子的存在,只有愛德華出聲的時候才顯露出情緒源。
他是一個意外,不在周金儒的計劃之內,不過四王子的一切舉動符合他的人設,一位環保大使。
源石工業和環保之間的衝突必然少不了感染者,四王子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方面的矛盾。
但這些在驚蟄的眼中就變成了四個字,蓄謀已久。
她確認這次聚會就是針對她的,按照她的性格和脾氣,現在就應該拂袖而去,半點臉面也不給這個男人留下。
不知為何,驚蟄想起了在酒店裡兩人面對面的那一刻,男人眼中的悲傷,不像假裝出來的。
身為官員並且修煉家族功法的驚蟄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一個人是否在說謊,面部肌肉和眼神最能說明事實,然而驚蟄卻意外地發現這個男人說的都是實話。
「我去一趟盥洗室。」
驚蟄起身離開,一個人站在盥洗室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頭金色長髮盤起,攢著一支具有炎國特色的髮簪,穿也是炎國風格的禮服,眉眼間帶著寒意,隱隱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氣。
忽然間,鏡子裡多了一個男人,他正站在門口。
維多利亞的盥洗室是不分性別的,他們就這樣通過一面鏡子對視著,良久,男人準備離開,當他踏出一步時,身後傳來驚蟄的聲音。
「等一等。」
「驚蟄小姐?」
驚蟄難以忍受心中的好奇,走近幾步,低聲問道:「你說你真的在夢裡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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