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75. 第三幕,東西倫蒂尼姆(2/2)
陳聳了聳肩膀,顯然她已經和對方接觸過了,坦然道:「他們都是騎牆派,誰贏了就支持誰,城市警衛部隊的職責是保護倫蒂尼姆不受外來入侵者的攻擊,至於維多利亞人自己的內鬥,他們拒絕參與。」
可以,這很維多利亞。
周金儒咽了口唾沫,因為那些騎牆派的決定讓他頗感意外,又覺得意料之中,擅長兩面下注的維多利亞人,永遠擁有光明的未來。
可是他們有沒有想過,萬一兩邊都輸了,真正贏得勝利的人是外來者,那又該怎麼辦?
「倫蒂尼姆附近沒有外來者麼?」
「沒有,這座城市被攻陷的次數,一隻手可以數的過來。」
「太棒了,他們聽說過『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陷的』這句話麼?」
詩懷雅聽不懂周金儒的意思,她咬了一塊肉排,滿不在意道:「那些野蠻人根本不可能攻下這座城市,我的父親以及一些在政治領域有深遠影響的人正準備將一部分無可救藥的囚犯送到西邊的荒地上去開荒。」
最好能送得遠一點,在運輸能力還沒有達到兩百年後的頂峰時,人靠雙腿是沒有辦法穿越漫長的荒野的。
這場對話在他們相互交流中結束,詩懷雅吃完東西,一甩袖子,轉身離開,留下在場的四個人大眼瞪小眼。
「星熊女士,能請你幫我聯繫一個人麼?」
星熊聽著周金儒的請求,眉頭一挑:「男的女的?」
坐在周金儒身邊的陳立即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生怕錯漏了一點內容。
周金儒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個禍害姑娘的人渣,至於防得這麼嚴密麼?
「女的,」周金儒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從陳的臉上挪開,繼續說道,「阿黛拉,阿黛拉·道森,如果有她的消息,我想見到她。」
為了打消陳心中的疑惑,周金儒進一步解釋道:「她是一起參與潛入伏勒獄的行動成員之一,我們一整個小隊只有我們兩個人活下來,從高空一躍而下,我落在塞加河,向下游漂流,至於她,我就不清楚了。」
目前伏勒獄還在王室的控制之下,而圍在伏勒獄前的市民卻有增無減,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此前伏勒獄試圖緩解和民眾之間的矛盾,只留下幾名關押在高塔之上的囚犯,剩下的全都釋放出獄了。
「感染者呢?」
「沒有,關押感染者的特殊監獄一直都在運行,沒有任何準備釋放的跡象。」
周金儒捏著下巴,他能想起的就是那位讓他去找畫家的囚犯,興許已經被釋放了。
他無心繼續交談下去,默然起身,隨口問道:「有客房麼?」
「有。」
星熊的話證明詩懷雅有宣布過,如果周金儒願意留宿,那麼莊園的客房就為他開放。
由於葉蓮娜一直沒有說話,周金儒也要考慮到她的想法,便問道:「葉蓮娜小姐,今晚你就暫住在這裡,可以麼?」
「啊?」
正在思考問題的葉蓮娜茫然地看向周金儒,對他的問題表示不理解。
周金儒只好又重複了一遍,葉蓮娜的表情有些古怪,嘴裡念叨著幾個詞,她嘆息道:「我們在溫暖的客廳里享用美餐,而那些貧民卻還在挨餓,這太荒謬了。」
原來她一直在想這個,周金儒沉思兩秒,回答道:「我們能做的實在有限,而且真正應該承擔起這一責任的是維多利亞王室,而不是我們。」
詩懷雅確實召集了一些貴族和富翁正準備為價格不斷攀升的蔬菜和糧食提供自己,作為基金會解決問題時堅強的後盾,但再多的貴族也無法和強大的獅子們為敵,在事態徹底平息之前,那些貧民只能自求多福。
「周,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白兔子說了一句,飄然離去,跟著侍者去了她的房間。
陳抱著雙臂:「目光狹窄的理想主義者。」
經過這麼長時間,陳理應了解貧民的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原因,因此才會說出理想主義者這樣的話,畢竟她曾經也是一名有著崇高理想的戰士,後來這份理想被人無情地擊碎了,她開始變得懷疑一切,懷疑自己的人生是否有價值,也就在那個時候,她選擇相信周金儒。
星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向周金儒:「周,你呢?」
周金儒真誠道:「我剛吃飽。」
星熊:「……」
她的心裡忽然多了一股想把盤子蓋在這個男人臉上的衝動,別人都在說自己的見解,結果你的見解就是「剛吃飽」,說出去還不讓大小姐笑話死?
陳也是一頭黑線,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會說出這麼沒譜的話,明明話頭是他先挑起的。
「早點休息吧。」
周金儒假裝沒看見兩個女人快黑成鍋底的臉色,三十六計,轉進如風,連忙跟著侍者跑了。
這頓飯一點都不亞於名留青史的鴻門宴,稍有不慎,陳四十米長的大刀就要落下來。
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周金儒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的重感冒已經快要痊癒了,明月心給他的加速讓患病的過程一縮再縮,區區十六個小時就解決了問題。
「明月心。」
「你終於想起我了。」
周金儒:「……」
這種略帶幽怨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他輕輕咳嗽一聲,問道:「能直接找到阿黛拉·道森的下落麼?」
明月心沉默了,仿佛一座內里流淌著滾燙容顏的活火山,她的話像子彈掃回來:
「博士,現在的倫蒂尼姆連車輛都停留在蒸汽階段,發電量更是極其有限,怎麼可能有公共監控這種超越時代的東西?你想找他,直接去靜謐教堂蹲點不就行了,她平時出沒最多的地方就是那裡,如果覺得不夠安全,可以讓詩懷雅帶你去。」
周金儒一時無語:「我讓一個女人帶我去見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