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6. 漫天黃沙3(2/2)
「頭兒……」
「你們繞路回去,我會幫你們爭取足夠多的時間,快去!」
話音剛落,沙子像雨點一樣落下,打在人們的頭髮上,衣服上。
二當家頭也不回的離開,而胡佛,默默嘆了口氣,抽出挎在腰間的武器,但願他還有足夠的時間。
……
「我在等你,我以為你明天才會到。」
先開口的人是周金儒,一絲光亮從他的手心迸發,照在對面黑影身上。
那是一個全身裹著黑色斗篷的成年人,黑色布料下依稀可見泛著金屬光澤的鎧甲,臉上扣著猙獰的金屬面具。
周金儒發現情緒感知只能偵測到毫無波動的情緒源。
「你…是…誰?」
金屬面具下傳來沙啞的聲音,用一句開玩笑的話叫屍體在說話。
「他們都叫我四先生,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見我,而我,也在這裡等你。」
「為什麼……」
周金儒淡淡道:「為了確認一件事。」
對方緩緩搖頭:「你,攔不住我。」
「我會盡力攔住你,不信你可以試試。」
「為什麼?」
周金儒語氣凝重:「在我的家鄉有句話叫虎毒不食子,我不太敢相信,但要防備一點。」
黑色斗篷下傳出冰冷的聲音:「這與你無關。」
「我站在這裡,就和我有關。」
對方沒有回答,但風勢增大了,周金儒就像鋼釺一樣釘在原地,兩人對峙了幾分鐘,風沙減弱。
「你是一個奇怪的人。」
「你們長生軍也是。」
周金儒點破其身份。
長生軍不置可否道:「你不可能永遠保護他。」
「到底出於什麼理由,讓一個父親如此痛恨他的兒子,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長生軍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他才隱晦道:「對於人類來說,衰老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王子很優秀,和王年輕時候很像。」
像到令薩爾貢的王對自己的兒子感到畏懼?
與其說對兒子的痛恨,倒不如說是對衰老和死亡的恐懼?
周金儒在心底嘆了口氣,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只要王子永遠不回去,呆在他的領地,就好了。」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只要王不死,王子永遠別想回去,老老實實呆在領地,否則會有性命危險。
「我不能替他答應,有些話,讓王子親自做決定。」
周金儒剛說完,塔拉特的聲音穿透黑暗。
「四先生,我都聽見了。」
少年帕夏一身戎裝,緩緩現身,面無表情的看著長生軍。
他說道:「父親不會只派你一個人來。」
長生軍如實道:「我是特地來見王子殿下的,我的同伴在解決一些麻煩,一位王酋被馬匪殺死了,這不符合規矩。」
塔拉特譏諷道:「原來你們也懂規矩!」
「王子殿下,該說的話我已經帶到,請容許我告退。」
一陣猛烈的風沙吹來,黑色的長生軍從他們面前消失了。
塔拉特許久都沒有開口,他慢慢蹲在地上,聲音很低,語氣也很可怕:「四先生,他,真的這麼恨我嗎?」
周金儒是外人,無法做出客觀判斷,但從種種跡象來看,少年帕夏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偏執的人,性格偏激到即便是兒子也能痛下殺手。
他也蹲在少年身邊,低頭看著腳邊的沙子。
「先別管那些事情了,至少你能好好生活在這裡。」
塔拉特又問道:「四先生,如果你不在這裡,長生軍會殺了我嗎?」
周金儒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薩爾貢的王動了殺心,長生軍殺人不要太簡單,這也是他一定要在這裡蹲守的原因,甚至連門都不出。
「以後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君無戲言,既然話已經說出口,只要不離開綠洲領地,你就不會有事。」
這世上人人都很難,父也難,子也難,能做也相當有限。
塔拉特沉默了幾秒,又問道:「四先生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我也是猜的。」
周金儒手裡抓著回憶之筆,輕輕在沙子裡劃橫線:「白沙王酋究竟為什麼敢對你下手,連殺你三個護衛,派人追殺你,甚至還派兵追擊,王酋敢殺帕夏,簡直聞所未聞,他身後必然有支持。」
事實上,白沙王酋只差一點就成功了。
「可是他失敗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別人不知道啊,我們要讓他變成一個香甜的誘餌,做最後一點貢獻。」
「所以你才會選擇殺了那些俘虜。」
周金儒看著塔拉特,原來這小子已經發現了。
「胡佛只是一個意外,我沒想到他那麼著急,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有人殺了白沙王酋,剩下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塔拉特疑惑道:「可是我不明白這樣做的原因。」
周金儒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哈哈笑道:「薩爾貢的王族不會容忍一個低賤的馬匪殺死王酋,更不會容忍別的貴族殺死白沙王酋,因為你的事是一件醜聞,緊隨其後的長生軍必然分散力量對觸犯底線的人進行絞殺,畢竟那麼多長生軍,我可擋不住……」
話說到這裡,塔拉特完全明白了,伸手摸了眼角,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原來他的父親真的想殺了他。
四先生力量不足,擋不住那麼多長生軍,自己難逃一死,但只有一個長生軍,就會被逼退。
醜聞終究是醜聞,不能傳出去的醜聞。
塔拉特想哭,但身邊的男人卻笑道:「你自由了,塔拉特帕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