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田產(1/2)
孟圭明爬起身,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秦川則和手下跟在後面。
走到孟家祠堂,瞧見擺滿祠堂的屍體後,孟圭明又抹了幾把眼淚,這才走到供桌旁,先是點了一把香插上,然後跪在祖宗牌位前哭得稀里嘩啦。
秦川沒催他,他自己哭停後,起身挪開供桌,在後邊的牆壁上掏出幾塊磚,露出裡邊一個漆紅木箱。
「地契和房契都在這,還有這些年攢下來的條子。」
孟圭明把木箱搬出來,放在秦川身前,然後又回到供桌前跪在地上又哭又擺。
秦川打開箱子,見裡邊一整個箱子的紙張條子,用木板隔開,碼得整整齊齊的。
隨手抽出幾張看了看,確實是地契和房契,其中竟然還有一張魚鱗圖冊,上面粗略畫著婁煩鎮的大部耕地,造冊時間是萬曆十八年。
孟家是婁煩糧長,這本魚鱗圖冊估計是張居正下令重新丈量土地的時候,孟家偷偷抄摹下來的副本。
「孟家一共多少田地?」
秦川把東西扔回箱子裡面,一邊問道。
孟圭明頭也不抬:「耕地九千三百七十二畝,其中良田七千八百畝,多在婁煩谷底的汾水邊上。」
秦川稍一思索,便就知道在哪了,婁煩谷底就是孟家莊東邊那一大片田地,也就是後世汾河水庫的所在地。
那地方是汾河邊上有大量河水衝擊而成的河灘地,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上好的良田,後世修水庫的時候遷了婁煩幾千戶人家,淹了不知多少畝田地。
秦川又問:「孟家可出有舉人?可有徭役賦稅減免?」
孟圭明搖頭:「沒有,若征徭役,花些銀子請鄉民去便是,至於賦稅,小老兒每年上下打點一番,也總能免除部分田賦,而且孟家在冊的田地只有三千畝,餘下田地大多未登記造冊,或仍在他人名下。」
秦川點點頭:「婁煩谷地攏共有多少良田?剩餘的都是誰家的?」
「共有一萬八千畝上下,除了我們孟家之外,靜游鎮杜家有兩千多畝,婁煩鎮上王家有不到三百畝,其餘幾家中戶加起來兩百畝上下,餘下都是寧化王的,婁煩鄉民所有不足百畝。」
秦川皺眉:「婁煩鎮少少也有兩千鄉民吧,他們沒田地靠什麼過活?」
「鄉民大多是……是孟家和靜游杜家的佃戶,還有寧化王的莊戶。」
聽到這,秦川大概明白了,孟家、寧化王和靜游杜家,這三家大戶通過各種手段霸占了鄉民的土地,也就是婁煩谷地這塊肥沃的土地,無地可種的鄉民只能淪為佃戶,幫他們種田。
其實,明末的縉紳大戶中,幾千畝地算很少的了,只因為婁煩地處山區,田地本就不多而已。
現在正跟著羅汝才當流寇的鄭廉,日後會寫出一本書,叫《豫變紀略》,裡面有一段這麼寫的:「河南的縉紳富室,占田少者五、七萬畝,多者至十餘萬畝。」
尤其是加派遼餉的這十幾年來,鄉民不堪重負,只能向縉紳大戶借貸,大戶通過土地抵債的方式,開始瘋狂圈地。
寧化王倒還說得過去,畢竟是晉王一系的,山西到處都有他們的田地,但靜游鎮的杜家,占地都占到婁煩來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關于田地的問題,秦川沒再多問,日後有時間了再慢慢梳理。
但,他已經在心裡把靜游鎮杜家列為了下一個打劫對象。
對於那種操縱鄉里,魚肉百姓的大戶,搶他娘的就是了。
……
黑山礦場離孟家莊只有二十里地,不用兩個時辰就可以走個來回。
黃昏時分,羅大牛和宋知庭帶人回來了,原本徒步去的,回來的時候卻都騎著高頭大馬,而且還綁回了一個又黑又瘦的漢子。
秦川發現,當中有幾個兄弟身上掛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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