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殺人立威(2/2)
聽到這話,夏之先也急忙低下頭,不再吭聲。
「撫台大人,不如……議和吧。」
氣氛緊張中,角落裡冷不丁傳來一句話。
在場眾人紛紛將目光投過去,這才發現,說話之人原來是山西都指揮使杜應堂。
自從王忠帶著數千兵馬入太原城,杜應堂便逐漸退出了眾人的視野,有吳甡和王忠在,在軍務方面他根本就說不上話。
「議和?」
吳甡皺了皺眉頭。
「沒錯,議和。」
杜應堂站起身,朝他拱手行了個禮,接著道:「撫台大人和王總兵初來乍到,或許還不是很了解秦川此人。」
「此人與流寇魁首完全不一樣,與關外韃子、東奴等,也不一樣。」
「秦川此人,最講究兩個字,一是利,無利不起早,無時不奪利,他做任何事,沒有拿到足夠利益的話,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另一個字……乃是威。」
「威?」
吳甡又皺了皺眉頭。
在場眾人也疑惑不已,紛紛不解地望著杜應堂。
杜應堂清了清嗓子,接著道:「沒錯,他最講究的第二個字,乃是威字。」
「當年,都指揮僉事韋時介等人,和他在寧化所搶軍田,還殺了他的人,結果……韋時介和他帶去的三百親兵的人頭,被掛在了太原城外。」
「振武衛指揮同知許一傑的兒子許廷榮,在寧化所吃空餉,還在忻州城當眾衝撞秦川,秦川說過要取許廷榮的命,結果許廷榮在數百親兵的護衛下,死在了忻州城外。」
「寧化王……咳,許鼎臣許大人還任山西巡撫時,其帳下贊畫張宰曾聯絡各方勢力,調集數百精銳假扮成行商,入婁煩刺殺秦川,卻沒想到那些人的人頭全都掛在了太原城外。」
「兩百建奴精銳潛入婁煩襲殺秦川時,他將建奴的人頭都仍在許大人腳下,說要血流成河,後來果真血流成河。」
「包括建奴,當初兩百建奴要殺他,可不久前,死在他手裡的建奴已不低於兩萬人了。」
「從三百人頭樹,到許廷榮必死,秦川的所作所為,就是在立威,就是想告訴所有人,他不好惹,誰惹了他,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今,劉良佐和張益祥、王士郢等人搶他的銀兩,結果劉良佐身負重傷,張益祥和王士郢被斬首懸門示眾。」
「而王總兵……咳,王總兵殺了他幾十個關帝軍,抓他的人,搶他的財物,他豈會善罷甘休?」
「誰都知道,他最近正在攻取河套,可能是不想在太原城損兵折將,否則早攻進來了。」
「但,如若他拿不到足夠的利益,又沒法殺人立威的話……以他的秉性,恐怕傷亡再大也會攻進來,在太原城殺個血流成河。」
「所以,我等只能與他議和。」
「只不過,議和的條件,是必須給他足夠的利益和殺人立威的機會,也就是說,要給他錢糧和人,而且數目不小,糧食很可能要五千石以上,白銀萬兩以上。」
「對撫台大人來說,這個數字可能很大,但如果平攤到城中的縉紳豪強頭上,就一點都嫌多,每家拿個幾百錢糧就夠了。」
「至於殺人立威……」
說到這,杜應堂望了一眼王忠,接著道:「他的人是死在王總兵之手,財物也是王總兵劫走的,所以,此事還得靠王總兵才能解決。」
「杜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忠眉頭一皺,騰地站起身。
杜應堂並不畏懼,只淡淡笑道:「杜某的意思是,若想議和,還需王總兵交幾個人出去償命,否則沒法談。」
「這……」
「杜大人,你有把握跟秦賊和談?」這時,吳甡突然插過話問道。
「不敢說有把握,但卑職與秦川打過交道,能與他說得上一兩句話,願意一試。」
「嗯。」
吳甡撫須點頭,沒再往下問,而是低著頭陷入沉思。
良久,吳甡忽然一拍桌子:「好,就這麼辦,杜大人,你今日便出城與秦川和談,爭取今日便讓他退兵。」
「王總兵,你將殺害和搶劫秦川部下的人交出來,讓他泄憤。」
「至於與他和談的錢糧……在座的諸位,此事就交給諸位了,只要發動太原城的縉紳士族每家捐那麼幾百錢糧,自然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