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反撲開始(1/2)
山西平陽府,司鹽城。
汪赫侖領著商隊抵達司鹽城時,發現城門處亂鬨鬨一片,似乎有人在為什麼而爭吵,路邊還有幾輛被推倒騾馬車。
「去看一下怎麼回事。」汪赫侖掀起馬車的帘子看了看,然後朝外邊喊一聲。
「是。」
一個管事策馬而去。
汪赫侖放下帘子,挪了挪連日趕路而酸痛的屁股。
陸路行商,終歸不比水路來得舒坦。
等了一小會,那管事就回來了,在馬車前面恭敬地說道:「老爺,前邊是一個小鹽商跟城裡的官兵在吵鬧,聽說那鹽商拿了引符過來,轉運鹽使司卻不給他鹽,還把他轟了出來,他在那鬧著不肯走。」
「還有這事?」
汪赫侖皺起了眉頭。
「老爺,咱們還得趕路呢,這事還是別管了吧。」
「嗯,去打點一下,讓前邊的官兵把路騰出來給咱們進城。」
「誒。」
管事取出一個銀袋,轉身去了,汪赫侖則靠在車廂里安靜地等待。
良久後,那管事臉色灰白地策馬而回,慌慌張張喊道:「老爺,那些官兵收了銀子,原本好好的,可一聽說咱們是汪家的人,便立馬翻臉,說是不給咱們進城。」
「什麼?」
汪赫侖臉色一變。
「老爺,他們說打今兒起,咱們汪家的鹽綱就作廢了,他們不會再給咱們哪怕一引鹽。」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汪赫侖臉色鐵青,急忙從車上跳下來。
這時,城門的方向忽然有幾名官兵大搖大擺走過來,顯然是沖他們而來的。
汪赫侖急忙迎上去,打量幾眼為首那面生的將領,然後拱拱手:「鄙人汪赫侖,請問大人,為何不讓我汪家入城?」
那將領斜著眼上下打量汪赫侖幾眼,隨意地抱拳拱了拱手,道:「汪老爺請回吧,日後也甭來了,打今兒起,司鹽城就沒有汪老爺的鹽綱了。」
汪赫侖眉頭緊皺:「大人,這是為何?」
「呵呵。」
那將領冷笑一聲:「汪老爺,上邊沒以通敵之罪誅你九族,已算是燒高香了,你自個還不明白是咋回事嗎?」
汪赫侖臉色大變,周身猛一哆嗦。
「呵。」
那將領又朝他冷笑一聲:「這地方乃是鹽司轉運重地,閒雜人等即刻離開,一刻鐘之後若還不走,就休怪本官不客氣了。」
汪赫侖咬了咬牙:「我要見都轉運使陶大人。」
「陶大人因貪墨鹽引,假公濟私,已經被逮拿回京問罪了,如今的都轉運使,乃是葉大人。」
「汪老爺,你只有一刻鐘時間,倒是若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那將領冷聲說罷,便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汪赫侖僵在原地,呆呆望著城門那群明軍和幾個被轟出門的小鹽商。
他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汪老爺?」
這時,一名被趕出城的鹽商走過來,見到呆若木雞的汪赫侖之後,便拱手作輯,客氣地問了一聲。
汪赫侖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回了個禮,又問道:「這位兄台,可知司鹽城到底發生了何事嗎?」
那鹽商落寞地嘆了一口氣:「汪老爺,在下一一詢問過了,所有無法入城的鹽商,都與婁煩秦將軍有買賣往來,或販鐵販鍋,或棉花布帛。」
「在下也與秦將軍有買賣往來,每一到兩月會帶些棉花布帛走一趟婁煩,運些鐵料和鐵鍋出來,沒想到……」
「唉,司鹽城的官兵雖然沒明說,但這事十有八九與秦將軍有關,朝廷這是在打壓秦將軍,凡是跟他做買賣的人,就必然要遭擠兌。」
聽完這番話,汪赫侖面如土色,只木然地朝對方拱手到了一聲謝。
這事果然跟婁煩秦川有關。
他跟秦川的買賣做得並不小,黃河沒結冰的那幾個月里,他幾乎每個月都有船隻來往於關中平原和興縣,每次十幾艘船,運數千石糧食而去,載一二十萬斤鐵料和鐵鍋而歸。
婁煩鐵料和鐵鍋品質甚至比廣鐵廣鍋還好,確實能掙不少錢,可相比之下,販鐵的遠沒有販鹽獲利大。
如今,因為婁煩鐵料和鐵鍋,朝廷竟然斷了他的鹽綱。
在此之前,他才剛剛向延綏邊軍交了一大批糧食,換了三千引符,然後拿著這些引符來司鹽城準備兌換鹽引。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
汪赫侖面如土色的時候,一旁的管事早已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汪赫侖回過神來,稍一思索:「先回解州暫住幾日,馬上派快馬趕往婁煩,將此事如實告知秦將軍。」
「若事不可為,那三千引符就儘快出手,賣與他人吧。」
「好。」
……
臨汾城,和興商號。
忙活了半天的周大福端起茶杯,將早已涼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進喉嚨,然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自從進了婁煩鐵料和鐵鍋,他這小小的鐵匠鋪生意就紅火了起來。
那些婁煩鐵鍋實在太好賣了,上個月回來一批八百口鍋,才不到一個月就全賣完了,三萬多斤鐵料也大多打成其他物件,賣了七七八八。
看來,這兩天得再跑一趟婁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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