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道如蒼狗,世人似草芥(2/2)
魔僧盤膝而坐,從灰燼中撿起一塊石像,揣在懷裡,閉目誦經。
好一個魔僧。
先殺人,再誦經!
先魔後佛!
緋月深深吐了一口氣,也沒說石像的事,環視眾人道:「覺苦先師與我同測真假,太帝秘境不日將現,我等當去荒山神廟拜過太帝道君,感謝神明慈悲憐憫之心。」
此話一落,眾人眸子一亮。
這才是他們來的目的啊!
太帝秘境萬萬不能被聖宗獨吞,那荒山最初顯神異,福地應當在那裡開啟,現在確實應該過去,拜奉神佛。
「阿彌陀佛,老衲便一道前去吧!」覺苦先師站起身,擦擦土,淡然道。
「覺苦先師可頌完經文?」
「阿彌陀佛,萬般因果加之我身,來日再誦經吧。」
他一步踏前,走在前頭,直奔荒山而去。
身後眾人皆面色抽動,來日?只怕沒有來日。
「當真是隨心所欲的真佛。」沈志平冷笑一聲,御劍而去。
外圍的吳法、吳天兩人露出一絲笑容,魚兒上鉤了。
......
大明山老廟,吳狄倏忽睜開雙眼,明光一閃。
「大道如蒼狗,世人似草芥,這魔僧好大的殺性。」
轉瞬之間,透過石像已知曉一切,想不到此世之人心性薄涼至此,殺人如斬草芥。
正道猶且如此,魔道又該如何?
身入福地,一顆明珠般璀璨的精魄飄蕩其中。
探手將江城的精魄收在手中,右眼虛空輪微微轉動,江城的身世便如一幅幅畫面映入吳狄眼帘。
「大全山長老遺腹子,孤兒,奮鬥十六載終成空,被大全山掌教遺棄,成為犧牲品,倒是可憐。」
吳狄將精魄拋入一座人形石像之中,才轉身離開。
若無吳狄干擾,江城或許可以悠然自得的生活,甚至突破先天成為長老,可惜,一切沒有如果。
「世界本質不增不減,竊取它一個靈魂,便要返還一個靈魂,這是盜取世界通行證最合乎天道的方法,也是世界與福地交互的重要手段。」
「鍊氣世界,期待已久啊......」
黃昏,大明山山腳,一對夫婦抱著孩子踉蹌的逃到山上。
一刻鐘後,一隊黑衣人乘馬而來,氣勢奔騰如狼,手握長刀,皆在滴血。
「鈴蘭魔君有令,除嬰兒之外,殺無赦。」
「駕!」
只聽得一聲號令,眾人下馬,步行奔襲上山,卻一點不比騎馬慢。
足足十幾個先天高手,滿懷殺意而來。
「數哥,你帶著孩子逃吧,我太拖累你們。」年輕婦人掙脫男人的大手,近乎哀求道。
男人卻是不管不顧,拽著妻子悶頭狂奔。
「要死,也要一起死,我林家從無膽小怕事之輩,更沒有拋妻棄子的習慣。」
良久,天色暗下來,男人乾澀的發言:「咱兒子乃至陽之體,對鈴蘭魔君是大補之藥,卻是害了林家一百二十口人,我們也是在劫難逃。」
他帶著妻與子逃到山中,看到老廟,便有了決斷。
「我們便在廟中與他們決一死戰,若我戰死,你便與兒子自盡吧,寧願死,也不能成全那大魔頭。」
兩人逃進破廟,破敗荒涼,只有一尊神像立在神台之上。
他心懷死意,卻對林家滅門之災心有不甘,跪在神像面前連磕九次。
「若天有神,何以無道?若天有靈,何以不昌!我林家滿門,何以至此!求天意垂憐,護我林家獨苗,逃過此劫。」
神像默然無聲,門外,兩尊人大的獸像抖了抖身子。
夜涼如冰,月如染血。
啪嗒啪嗒。
細密的腳步聲停在神廟之前,黑衣人長刀拖地,發出冰冷刺骨的哀鳴,看著血跡蔓延到神廟之內,露出冰冷的神色。
「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