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賢德(2/2)
「元龍,這是在反諷與我?」放下案卷,孫權笑了,「廣陵在你治下物阜民豐,徐州四戰之地,你尚能出此善政,吾又有何可查。」
拱手矗立,低頭不語,陳登沒有回應孫權。頷首低頭,陳矯默默矗立在一旁,雖然被兩人身上的血腥味震撼著,但此時明顯他二人是在暗中較勁。
心下瞭然,孫權知道陳登定是對方才說他無德之事耿耿於懷,所以才會搬出郡內歷年豐收的典籍出來佐證。
「元龍,我且問你,治民何以為大德?」面含微笑,孫權甩袍走到案幾後,自然端坐下來,發出詢問。
「先賢典籍《管子—牧民》中早有論述,『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為郡國父母,若可是使民皆可食,則為大德!」
昂首挺胸,陳登面色無懼,曾以陶謙典農校尉事,主管一州農業,使得州中百姓安居,有「秔稻豐積」政績的他,此時說起話來也格外的驕傲。
在這個戰亂的年代,能使百姓吃飽,其實就是最大的政績了。然而今天,孫權要同他闡述的卻並不是這個。
面容認真,頷首贊同孫權再次發問,「既然元龍以聖賢典籍引喻,那我想再問,與你而言,何人可以為聖賢呢?」
面色一怔,陳登看向孫權,面露迷茫,自幼熟讀聖賢典籍,學賢者德行,可卻沒有一部著作里告訴他怎麼才能成為聖賢啊?
這是個邏輯圈套。首先什麼樣的人才能稱之為聖賢?這並沒有固定標準。固板印象中,著作流芳為人歌頌的可為聖賢。那治民一方,使百姓安居,可否也為當地聖賢?
恐怕在當地百姓心裡,這樣的聖賢比書里的聖賢更讓人親近。
可惜,此時的陳登並不能理解,因為聖賢在他的認知中,高度很高。
而孫權就是來改變他,心中對於聖賢的印象。
颯然起身,孫權負手行到陳登身邊,默默矗立,目光看向門外,面容沉浸,「元龍,其實聖賢很簡單,在我看來,就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人都是聖賢!」
瞬間腦袋中轟然晃蕩,此刻,陳登有種感悟、又有種豁達,「先憂而憂,後樂而樂。」通俗易懂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心載天下的宏大胸襟。
是的,這份胸襟和態度,實在是太大了,讓每一個有抱負和理想的士人,都為之震撼。
悵然長嘆一息,孫權語調淡然,悠悠道:「元龍,其實先賢並不是不可超越的!」
甩了甩戰袍,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孫權皺眉低頭看了看,「先回去洗漱一番,稍後我去貴府拜訪!」
丟下這句話後,孫權昂首背負,瀟灑離去。只留下陳登與陳矯二人,楞在堂上,若有所思。
賢德有時候分大小,也不分。守百里者,使一方百姓安居,民生富足,也可為賢德。治一國宰府者,憂國憂民亦是其胸襟格局的體現。
只能說沒有到那個位置,沒有接觸那麼多知識,此時的陳登考慮不到那麼多,對他來說,保一郡百姓富足,或許就已經是他追求的扶世濟民。
不過,孫權的話還是深深的震撼了他們,畢竟他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壯語!
默默與陳矯對視一眼,陳登沒有再說什麼。邁步向陳家回去,而今,他需要再次梳理一下,自己或者說,陳氏家族的將來。
射陽城內,隨著陳應的暈倒,全城的兵卒都已經沒有引導,又有郡守的文書為輔助,收攏整編廣陵的兵卒的過程極為順暢。
當孫權得知,東城上能與陳武拼個不相上下的將領是陳登的胞弟陳應後,頓時對廣陵陳氏又多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