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戰後（1/2）

面對曹操的承諾，孫權謙虛推辭一次後，就直接應了下來。

雖然這個時代拜官不就，徵辟不應，或者是三讓三請這些都能作為優良名聲傳頌天下。可顯然，孫權不需要這樣的名聲。

其實曹操允諾的這些官職，之前使者互相傳信的時候，孫權已經向曹操表達了。

孫權的要求更誇張，他要的是揚州牧兼徐州伯、大司馬開府儀同三司，使持節，督南方諸軍事。

顯然，這樣的要求，曹操是不會答應的。畢竟此時的曹操也還只是，司空、行車騎將軍事，百官總己以聽。大司馬乃是太尉別稱，相當於掌管天下兵馬調動大權。

若再將揚州、徐州劃給孫權，那真的就是讓他孫氏在南方裂土封王了。雖然現在的官職也差不多，但多少有些區別的。

車騎將軍是曹操自己讓的，回去他能給自己補個驃騎將軍什麼的。行州牧事則是許了孫權任命郡守的權力，可以掌控地方軍政。其實這些孫權現在已經在自己做主。曹操只是順水推舟給了他一個正當名頭，卻並沒有明確的將揚州、徐州劃分給他。

至於使持節，曹操就沒有再削弱了。畢竟，不管怎麼削弱，孫權只要手握刀兵，想殺誰還是可以直接殺誰的，名義上的限制沒有任何意義。

使持節、持節、假節，三者還是有區別的。使持節得殺二千石以下﹔持節得殺無官位人﹐若軍事﹐得與使持節同﹔假節唯軍事得殺犯軍令者。

所以這次擊敗曹操數萬軍隊的戰果，基本上也就是明確了孫氏對淮河以南的統治權，軍政任命權，以及軍事行動權。

至於像歷史上袁術一樣稱王稱帝，孫權是不會傻到那麼去做的。他下一階段的主要方略，就是趁著北方袁曹大戰，來積蓄南方的勢力，並一步步蠶食、滲透中原，穩固孫氏的統治。

其實孫氏的統治，直到現在都是極其不穩定的。根基還是很虛浮，不說荊南只是大致的籠絡住，就是僅僅揚州各郡還需要再凝聚鞏固一下。

孫權需要慢慢削弱江東軍的概念，畢竟江東逐漸已經不足以代表孫權的勢力了。數年的積攢醞釀，厲兵秣馬後，只要北方有變，南軍必然可以北伐！

和談在曹操允諾孫權這許多官職後，也漸漸走向了結束。至於參與同盟方的劉備，目前只是孫權的附庸勢力，並沒有獲得戰勝後應有的待遇。

曹操甚至都沒有提及劉備，在孫權接受他代表朝廷的任命後，稍微寒暄幾句後就離開了。

雖然縱橫天下多年，城府極深，但面對敗給區區未弱冠的青年，曹操還是抹不開面子的。

至於後面關於郭嘉、于禁、徐晃的歸還，則需要曹孫雙方繼續派使者溝通了。

不過從孫權的想法表態上來看，這三人，若沒有近萬北地戰馬，恐怕是很難從孫權手上帶走的。畢竟，這一次的官職，只是為了贖走富波城內被困的曹操等人的性命。

數日後，曹操率領卸了兵甲的大軍，緩緩出了富波城，向北歸許昌去了。

孫權自然不會讓曹操再帶刀兵，只留了曹操要求的五千人精銳軍兵甲，其餘郡國兵兵械盡數被收繳了。此戰在富波城南，迫降了近萬人。隨曹操躲入富波城的也有萬餘。

彼時情況不明，東有騎兵，西有伏兵，中間還有精銳江東軍，為防止全軍覆沒的危險，曹操只能先下令向富波城內轉移。

畢竟若是江東軍不強，即便退入了富波城，曹軍依舊可以殺出來。然而若真有大軍埋伏，全軍覆滅的危險可是不能輕易嘗試的。

城外的高坡上，默默瞧著緩緩北行的曹軍，劉備此刻心下五味雜陳，這些年征戰，他總是被曹操打的東逃西竄。從沒有一次像孫權這樣，正經的擊潰曹軍。

那日會晤完畢後，沒有立即告退的劉備曾站在高台上，看著落寞入城的曹操，心中感慨。原以為看見此幕的孫權同樣會出言惋惜，卻沒有想，孫權竟是根本沒有看曹操。

而是環視周邊蒼涼的荒野，沉默良久，才悵然詢問他，「在玄德心中，匡扶漢室和保境安民，那一個更重要？」

那一刻，劉備愣了很久。「匡扶漢室」的信念到了嘴邊，他卻始終沒有說出來。若是以往，有人問他，「玄德志在何處？」

他必然意志堅定的振奮回答：「匡扶漢室！」

可滿目瘡痍的荒涼，最終還是讓劉備沉默了。他仿佛想起了兒時，雖然窮苦，但卻還是有口吃的，勉強能夠飽食，鄉里還能有人煙。然而現在，大漢諸州已經很難再有炊煙升起，稚童歡笑的景象了。

低頭嘆息一聲，劉備再次抬頭後，已重新變成振奮的神情，環顧身邊關張趙等將，劉備朗然笑道：「諸公，孫仲謀尚能統御淮南擊退曹操，吾等又未嘗不可？且隨我一同奔赴荊州，會見景升兄，招兵買馬再戰曹賊！」

「吾等願誓死追隨主公！」話落，一眾猛將盡皆拱手，向劉備轟喏。隨後，在劉備的率領下，眾將一路奔西而去。

富波城頭上，默默看著遠去的劉備等人身影。

周瑜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開口：「主公為何不趁此機會殺了劉備，以絕後患？」對於劉備，曹操看出了他的雄心壯志，周瑜自然也看得見。

單手輕撫著城垛，寬鬆儒袍迎著春風微微浮動，碧眸中明光晃動，孫權微彎嘴角，看著遠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殺了劉備。或許想斗一斗這日後的漢中王，亦或者那句肯定的「濟世救民」讓孫權改變了想法。

劉備的仁義是千古傳誦的，否則他多年顛沛流離身邊也不可能始終聚集了關張趙等將。正是這股信念，驅動著一群人前仆後繼的去追隨。孫權承認劉備有威脅，但相比較他的威脅，孫權更想看到的是，有他出現的這個時代，劉備的信徒到底還會不會存在。

「仁義劉玄德。」輕聲呢喃一句，孫權右手放在城垛上，有節奏的敲擊著，良久，才扭頭看向周瑜，自信微笑道：「公瑾，你覺得他會是我的對手嗎？」

面色微楞，數息，周瑜拱手回應：「劉備不過四處流竄之人，難與主公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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