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關鍵與樞紐(2/2)
因此,當大將軍做出一個決意時,就沒有人能阻止。
丞相、北府、衛公、皇帝都無法阻撓,也不見得願意阻撓,更別說他一個相府的主簿。
怎麼處理益州、南中問題,是丞相的事情;關羽懶得過問,只想九月前見到丞相,把朝政移交給丞相,然後率軍向北進發,親自去前線貫徹朝廷的規劃。
胡濟心事重重而來,也心事重重而去。
關羽則與王甫乘車到城郊遊覽盛夏的田野風光,兩人共事已久,論彼此感情,目前僅次於張飛與關羽的感情。
早年水師都督趙累還在的時候,趙累與關羽感情最好,否則也不會有聯姻。
此刻,夏日暖風吹拂,遠近都是鮮亮的綠色田野,路邊野地、田埂細細去看可見五彩繽紛細碎野花處處都是。
算是同僚,也算是朋友的兩個人,也都靜心、坦然審視視線內的一切。
這都是他們打下來、治理的結果,是彼此的功績、成就。
關羽心情漸漸開朗,笑容洋溢:「國山,此去雒陽、河東,少則兩年,多則三年。我以為,當下唯有國山,可做我護軍。」
「是,舍我之外,也無良人。」
王甫說話、做事柔和,很合關羽的脾氣,但本性還是很硬的。
這種內里剛硬對外柔軟的處世為人準則,與關羽很搭。
這種話別人說了,關羽看來是倨傲、自大表現;此刻見王甫說出來,只覺得理所應當,就該說這種話。
關羽左手搭在椅子扶手指尖輕輕敲擊脆脆作響,說:「早前,我請孝起入宮去見陛下,陛下頗為無禮,竟遁入長樂宮去。孝起追逐而去,陛下拒而不見,怠慢、不敬孝起一事,已被諸人所知,皆忿忿不滿。」
陳震是個好人,大家都喜歡跟陳震做朋友,也尊重陳震。
偏偏皇帝欺負陳震這種忍辱負重的好人,那今後若大政歸入內廷,皇帝開始親政,誰能有好下場?
王甫也是略有耳聞,說:「大將軍,陛下自幼喪母,又成長坎坷,屢經變動,性情多變實屬常理。待丞相入朝,好生教導,必能有所改善。」
「希望如此。」
關羽點著頭,略有遺憾:「我不善教子,陛下有今日之過,多系我當年行舉粗暴。若能施加手段,使孫權二女漸漸病故,也不會讓陛下如此乖戾。」
王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就事論事:「若使陰謀,那就不是大將軍了。我以為主要緣由還是在陛下這裡,先有太子家令來敏一案,後又有董允費禕設計逼婚田氏諸事……」
關羽聽著笑了笑,抬手阻斷:「國山不必為我開拓,陛下是怨我,恨我,緣由之初不是來敏,是我家青華。」
對此王甫沉默,誰也說不出關姬婚事的好壞;朝野經學家們推論,木德之主是關姬,她的婚事才是影響天下格局變動的關鍵。
這種言論越是盛行,那皇帝怎麼想?
皇帝有了這種想法,大將軍又怎麼想?
兩人再無言語,已經交了底,一起靜靜遊覽各處盛夏風光,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遊覽郊外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