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台(2/2)
戰國七雄最奇葩的是燕國,姬姓之國,國內流行方士,方士們一頓辯論,就給自己弄了個水德,配藍色服飾,不知懷著什麼心思。
另一個有想法的是同為姬姓的韓國,推導自家為木德,現在吳軍什麼德行,當年韓軍就什麼德行。
這跟關羽還有些不同,宋公衛隊是綠袍不假,可右袖袖口是紅色,左袖袖口特意改為黑色。
作為對關羽行為的回應,田信這裡軍士的負章增加紅色、綠色邊框,表示水、木、火三德相濟。
也有許多解釋,比如水生木,木旺火;也有木當頭,警告水德不要變土德的用意。
只是田信無心製作的紅綠黃三色長麾又深深刺激了關羽,總之一個五德學說搞出來太多的麻煩事。
幹掉經學,五德學說也就跟著完蛋了。
等打完這一仗,好好回憶化學知識,讓關羽、天下人看一看金生火、土生火、水生火的景象。
萬物皆可生火,火就是最初的一,火能衍生萬物,宇宙起源於大爆炸,起源於火……拜火教萬年,大漢萬年!
好在,這一戰就在中原爆發,可以狠狠收拾這幫不學無術,又從賊叛漢的北方、關東經學家。
見田信心不在焉,劉備詢問:「孝先何所思?」
田信一愣,笑說:「臣在想陣斬張文遠後,該如何向婦翁交待。」
劉備微微搖頭,逼問:「此孝先戲言,適才所思何物?」
田信斂去笑容:「陛下明睿,臣見節杖配色,思索夏之德行,覺得關東之人不學無術。木德之夏,被扭曲為土,可見其叛心由來已久。今陛下賜節,臣正好誅盡賊子賊孫,不留其種。」
馬超側頭看田信,這種隆重場合,一言一行都會記錄在冊,劉備身後跟著的御史已開始奮筆疾書。
劉備還是搖頭:「此言有些道理,朕還是覺得皆系孝先推脫之語,不足以令朕信服。」
「回陛下,臣擔憂青華,又顧慮水德、土德之說。」
田信微微側頭看西邊,那裡是丹陽邑所在,又看正北的劉備,目光不躲不閃:「臣之子女即將降世,臣為人之父,理應為子孫做長遠計較。關東世族背漢之心由來已久,昭昭青史皆可為證。臣欲北伐建功之餘,順手掃滅五德荒謬言論。」
劉備身後的御史、史官奮筆疾書,這可是個勁爆消息,當然,他們使用的是書面文字,還是隆重、端莊的繁體字。
他們會將田信的口頭話語經過自己理解,然後凝練為書面文字,以方便記錄在冊。
記錄的有很多人,自然同一事件,因主觀性偏差,會有不同的立意,導向不明。
博士胡潛面無血色,許慈、孟光也先後反應過來……如果田信真這麼幹了,那三興漢室的神聖天命就沒了。
五德學說不好,對田信很不友好,對田信的子孫惡意滿滿。
可只要能三興炎漢,那五德學說即便再爛,也是有利於國家穩定的,有利於劉氏的。
非劉氏不得稱王會成金科玉律,甚至會成為天條天規一樣的存在,甚至發展出下一句話:非劉氏不得稱帝。
胡潛此刻只能放下博士的驕傲,用簡體字速寫,力求將田信的原話記錄下來,配合標點符號,一字不增,一字不減。
北伐祭典之上,這是在逼宮。為索要一個承諾,為打倒五德學說做準備。
哪怕是臨時起意,說明平日沒少思索這個問題,所謂的節杖配色……只是個引子。
偏偏劉備單純想讓田信作一首詩,連續追問,卻問出一個雷來。
這麼重要的場合,劉備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今後奉行的法理根據。
繼任的漢室皇帝,在孝道面前,只能尊奉劉備的話。
頂多就是繞開劉備的話,不可能明著違背,或反對、辯駁。
「朕允了。」
哪裡還有逼迫田信作詩做賦的心思,劉備心裡有些堵,又舒一口氣:「孝先寬心,勠力為國,國家自不會虧錢孝先。」
「是,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