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奏(2/2)
何晏姿貌幾乎是曹氏勛貴二代、三代中的翹楚,雖行軍五十餘里灰頭土臉,依舊笑容燦爛極具親和力:「正欲跟田孝先討論太極之道,不想兩家交戰,來遲一步。」
何晏沒有官職在身,也故作詫異打量只穿一領皮鎧的秦朗:「兄長何時從戎?」
「並未領兵,只是隨文烈見習營伍。」
秦朗說著抖開摺扇,垂頭看上面何晏題字,是《靜夜思》:「平叔,快回許都去,馬孟起、田孝先身負血海深仇而來,此戰頗多反覆。」
何晏用合攏的摺扇指自己下巴,放低聲音:「我與田孝先又無仇,他殺我作甚?夏侯伯仁也是好運,竟逃過一劫。據說徵發田氏資產者,就出自夏侯氏故吏。」
前線軍隊徵發物資,糧食還能軍用,其他金銀銅、布帛、漆器等生活器皿大多就被吏士私分了。
秦朗卻皺眉不已,解釋情況特殊:「當時夏侯伯仁詐稱是夏侯仲權,文烈將軍推測田孝先欲使夏侯仲權傳話,激夏侯伯仁引兵來戰,是邀戰之舉。如今大軍集結此地,亂軍、潰軍可認不得你我,田孝先更認不得你我。」
何晏只是輕輕哼笑,自踹馬腹緊跟曹休而去,與其他相熟的軍吏打招呼。
曹休返回本陣,十幾名將軍、中郎將就湊上來,急於表現的周魴指著漢軍小寨外的兩圈蘆葦綑紮成的矮牆說:「將軍,此草苫中裹藏魚脂,漢軍若縱火,將焚燒半日,必妨礙大軍行進。」
「末將以為當遣輕騎分十餘股而進,拆斷草苫。彼縱火,亦不能盡燃。而我軍卻能平白得數千捆草苫,若是搬運到田孝先營壘前焚燒,或有奇效。」
曹休許可,周魴將要率兵出擊時,漢軍大營升起兩面赤紅大旗,五座小寨里的軍士紛紛縱火焚燒小寨,也引燃兩道蘆葦捆壘砌的矮牆。
午後本就燥熱沉悶,頃刻間兩道蘆葦牆燃燒起來,裹在中心的魚油消融、助燃,烈焰騰起兩丈余,並有摻雜其中的馬糞生出嗆人、刺鼻的青煙,兩軍視線模糊,不可觀測。
漢軍五座小寨被烈火籠罩,李禎看著百步外燃燒的火牆惱怒非常,插矛在地,解下頭盔仰天長嘯。
其族中長者李進上前勸慰:「大丈夫當志存高遠,何爭一時勝敗?」
李禎喘著氣,收斂情緒語氣不甘:「仲父,我爭先來攻無功而返,是平白惡了諸人,必傳笑於人。」
李進面目剛毅,不苟言笑:「今日乃是苦戰,這點先手功勳算不得什麼。我軍已出擊一回,現應回岸邊用餐休整,鞏固土壘防備馬孟起突擊側翼!」
整隊從容後撤時,西邊三里處于禁、典滿已率兩千混編步兵拆毀柵欄開闢道路,又追隨通過的牛金所部三千騎從西面迂迴靠攏田信大營。
葉縣東城,馬超登高駐望,視線鄭重是煙塵瀰漫的兩道隔離火牆,今日又沉悶無風,曹休、夏侯尚主力被火牆、濃煙阻隔,於原地休整。
卻又同時分出別軍迂迴側擊,企圖掐斷漢軍歸途,迫使漢軍主動後撤。
關平已從大營返回,端一碗涼茶在邊上觀望:「孟起將軍,可是要等孝先動手?」
「對,你我駐屯葉縣,此掎角之勢也,夏侯尚所部大軍便不敢傾力攻打孝先營壘。」
馬超指著視線近處的牛、於、典、王四面戰旗說:「你我急於出城,這支軍自會調頭與夏侯尚、趙儼一同夾擊你我。我軍懸而不動,孝先安如泰山。待魏軍攻堅不入吏士疲憊時,定國引步軍突陣向前,某與文泰、孟興各引千騎穿鑿敵陣,破夏侯尚易如反掌。」
關平聽著頷首,有些拿不準說:「魏軍分東西兩翼別部抄擊甬道,孝先必會先破其一路。若孝先破其西路別部,正好與我軍夾擊夏侯尚,可成就大功。」
甬道的結構註定害怕兩面夾擊,反而不怕單面侵攻。
關平的設想只是讓馬超露笑:「孝先意在求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