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要命的誤會(1/2)
南城,羊耽、辛憲英夫婦一起爬上屋頂觀望城中形勢。
雖然預料到有一些變數,沒想到會是這麼大的變故,這讓他們想起了北方幾次轟轟烈烈的大清洗。
此時此刻最大的安全隱患絕不是街道上的白旄緹騎,而是四處縱火企圖製造混亂的那批人。
南城煙火起於東南角,北城煙火起於西北角。
「前軍出營了!」
辛憲英眼力最好,看到南城東北角的軍營終於開啟,隸屬於大將軍關羽的前軍奔涌而出,前往東南角的東明里滅火。
也不能說是滅火,而是迅速拆毀房屋,拆出一條隔離帶。
若非昨日下過一場延綿許久的雨,今日火勢必然延燒難以控制!
木質建築為主的大都市,最怕的除了瘟疫、飢餓、戰爭之外,就剩下火災。
火災是日常災難,更不可控。
李嚴望著這場漸漸被控制的火勢,目光炯炯已經在思索大火之後事情。
江都,作為如今天下僅有的兩個大都市之一,其他城市人口惆敝,暫時不需要考慮防火;可江都必須考慮。
待火勢徹底控制後,李嚴又與徐庶匆匆趕赴北城,戚里的孫氏十侯已然接近滅門,現在正搜捕元戚里。
犯案罪官的人脈實在是太過廣泛,其他官員宅院也在搜尋、審問的範圍之內。
元戚里,李嚴更像一個收屍人一樣,來為費禕收屍。
書房被封禁,李嚴、徐庶各率屬吏一起進入,一些人下意識抬手以袖遮住鼻子。
李嚴抬頭看一眼費禕懸掛、輕輕打轉的屍體,可能臨死前有一些掙扎,費禕的左腳木履掉在地上。
自己以後如果事敗要自殺,決不能學費禕……即便倉促之間,也不能飯後懸樑吊頸。
李嚴見過戰場上血肉橫飛的場景,也見過午後太陽曬爆死屍腹腔的恐怖場景;可現在總覺得費禕這種死法……非常的不體面。
安排屬吏取下費禕的死屍,李嚴、徐庶則一起來到書桌,上面一條青石紙鎮壓著幾頁公文紙,標題是《臨終進疏》開頭題字『罪臣禕頓首伏拜……』
徐庶暗暗鬆一口氣,費禕選擇了一個人扛。
李嚴也不覺得可惜,事情再擴大,就有失控的可能性,也沒什麼好處。
甚至,董允、費禕這兩個人,打掉一個都是很賺的事情。
天下未定,正是用人之際,任何擴大化的主動行為,都會遭到集體的反感。
現在就很好,費禕棄車保帥,罪名都是現成的,天子近臣與外人交結,妥妥的重罪,現在可以迅速結案。
可整個案情還有許多邏輯上的衝突,也要一一抹平,不給外人、後人探究的餘地。
李嚴思索之際,屬吏匆匆而來:「明公,董允出逃。」
「什麼?」
徐庶最先驚詫:「董休昭怎會出逃?」
屬吏愕然,還是對徐庶施禮,慎重斟酌語言:「據察,董允昨日出城至暮未歸。」
徐庶扭頭看李嚴:「正方公,以某看來,董休昭外出公幹而已,與案情並無牽連。縱算有,也僅僅是麻痹大意,或知情不報。」
「呵呵,元直公言之過早,還需拘來詢問明白,才能斷案。」
李嚴皮笑肉不笑,囑咐左右:「細細審問董允屬吏,務必探查明白。若是誤會,如此也好還董休昭一個清白。」
說罷,見徐庶握著費禕的認罪遺書始終沒有交到自己手裡的意思,李嚴索性就朝外走。
徐庶看一眼正用白布裹起的費禕屍首稍稍遲疑,也跟著李嚴離去,基本上今天李嚴去哪裡,他就要跟到哪裡去。
誰也摸不准李嚴會怎麼搞事情,就怕一個小小的疏漏被李嚴抓住,李嚴又偏偏一門心思想把事情搞大的話,那就很難收場了。
可李嚴著急麼?
在庭院裡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李嚴側頭看東邊戚里的沖天煙火,燃燒火浪衝起的灰白木灰紛紛揚揚飄落。
十侯府的手筆,就是給自己的警告;身邊還跟著一個御史中丞徐庶,現在又見證了費禕的死亡……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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