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實不相瞞(1/2)
臨近正午,揚武左衛、揚武右衛乘船而下。
孟興望著北邊激烈戰況,因為是北高南低的坡地,雙方頂撞在一起廝殺,使得北邊、南邊的各軍都能清楚洞悉具體戰況。
雖然火箭燃燒引發的黑煙,但終究沒有多少可燃物,故視線清晰。
孟興正在猶豫是否按計劃順流而下配合陸議去抄擊敵軍退路,田信的戰旗就搏殺在第一線,讓他心裡很不踏實。
跑掉幾千、過萬魏軍騎士……又不影響大局。
大局是什麼?
是已經拿到的關中,是田信的安危。
其他種種一切,都是末節!
每個人的位置不同,看待同一件事情的側重點就不同。
打贏這場決戰很重要,可現在幾乎已經贏了……所以鷹揚軍的側重點不應該是追求全殲魏軍,而是儘可能拱衛主帥的安全!
而這個時候北岸郭淮營壘始終沒有舉動,似乎有直接放揚武軍漂流而下的意思,這讓孟興越發覺得不對頭。
於是放緩船速,對身邊軍吏說:「陸長史率虎牙軍自石河渡至對岸,郭淮無力阻擊。而我軍順灞水而下,就在郭淮射界之內,如今他卻集結兵力向東欲擊鷹揚軍。如此輕易放縱我軍,絕非兵力不足……我料其中有詐。」
周圍軍吏多去打量郭淮陣地……郭淮還能怎麼辦?
集中兵力到北岸以弓弩封鎖河面,又能殺傷多少有備而來的揚武軍?
重甲兵就站在船上,拄著一面大盾,任你弓弩齊射……能射傷幾個?
所以弓弩封鎖河面是一項缺乏意義的戰術,分兵也無意義,所以郭淮能做的就是集中兵力,配合吳質主力一起夾擊北府中軍。
現在郭淮在等待吳質主力騎兵的到來,那麼以鷹揚軍十個營七千人的陣地,能不能擋住郭淮兩萬餘人自西邊發起的衝鋒?
同時,北面肯定會有吳質分出的千餘騎騷擾。
哪怕現在鷹揚軍陣地外圍正在抓緊時間開挖溝渠、埋設木樁……可孟興覺得鷹揚軍夠嗆。
帶著這點憂慮,孟興下定決心:「吹號傳令,全軍登岸,列陣於鷹揚之南!」
就該這麼打!
號聲次第傳播,乘船而來的揚武軍爭先恐後向北岸划船,人人振奮。
許多船還沒靠到河灘就有吏士一躍下船,踩踏淤泥向岸邊集結,各營番號戰旗高高舉起,披甲吏士迅速開始集結、列隊。
龐季也不例外,船還沒靠在河灘,他就跟周圍的青壯年吏士一樣準備從甲板一躍而下,水深沒膝,但靠近河灘處的河床滿是淤泥,身上甲冑又沉重,他頓時兩腳踩踏到淤泥里,被吸牢。
他背後負章是中校軍階,職務是軍正;現在他的任務不再是臨陣指揮、決策,而是監督本營各隊的戰場表現,並核實功勳,糾察軍紀。
「小孟將軍有決斷,是幹大事的人!」
龐季戰靴灌進泥沙,走到河灘上很不舒服,對左右說:「這仗就得跟在公上左右打,去遠了,就沒意思!」
作為跟孟達一起同席喝過酒的人,龐季有底氣這麼稱呼一聲孟興。
作為管本營軍紀的軍正官,他這裡口頭藐視、侵犯主將威信……反正也不會有來糾察他,也沒時間糾察這點口頭占便宜的渾話。
每個營七百餘人,其中五百是戰兵,二百輔兵。
龐季身後輕裝輔兵開始從船艙搬運弓弩箭矢這類消耗品,還有隨船攜帶的一箱箱行軍乾糧。
這是新式包裝的行軍乾糧,沒有使用竹筒這種沉重,不易攜帶的盛具;用的是四四方方的木箱子,裡面是油紙包裝,軍糧是壓縮製成的,材料不同口味也有偏重,符合高油、高糖、高鹽、高酸中的任何一個特點。
郭淮眼睜睜看著順流而來的揚武軍停下,靠向北岸,向北府中軍集結。
最為噁心的是揚武軍帶來的船隻完成卸載後又去南岸,運輸南岸的懷遠率、鎮遠率這六個營,四千人的部隊。
而上游,還有密密麻麻乘坐木筏漂流而來的軍隊……郭淮無法阻止這支左軍重甲步兵的靠攏,只能再次催促吳質出兵。
太白廟崗,郭諶來此時,吳質正抓著繩索從崗上陡峭小路緩慢下降,吳質的戰車就停在山崗下。
這是一輛重型戰車,防護性能極好。
郭諶見狀順著山溝小路直接來到戰車前,蒼白面容滿是焦慮:「大都督,還請發五千騎自驪山腳直擊武節騎士,迫其參戰!」
吳質目光卻集中在郭諶的斷臂處,郭諶的狀態很不好,強撐著:「仆途徑時督促毌丘興出兵,此人以所部用餐為由極力推脫。今唯有以力壓迫,其部才能為國家所用。輕車軍被圍難出,若得武節騎士接應,自能出擊殺賊,拖住東面之地。」
「大都督,烏桓騎士已然力竭,仆觀北府已有衰竭之象。郭長史提兵列陣向東,就等大都督行雷霆之擊!」
強撐著說完這些話,郭諶就昏厥,被吳質抱住。
吳質鎏金明光鎧、橙色披風、戎袍被血漬染出幾片黑紅。
將郭諶交給留守軍吏運回本陣包紮傷口,吳質登上戰車,左手扶著護欄,右手握著雀翎狹長羽扇朝前輕輕揮動:「擂鼓,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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