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猛仲達夜襲漢家營(2/2)
「口銜枚,噤聲!」
就連司馬懿本人也掏出一枚濕漉漉的木枚放嘴裡咬住,哪怕此刻漢軍往溢漲的滍水中射箭,中箭魏軍也發不出聲音。
過滍水橋時,橋兩頭小寨里豢養的獵犬狺狺狂吠。
大約也是此時,北府兵營地內,田信豢養的五頭半大老虎連連長嘯,沉睡的田信突然睜眼。
「君上?」
夜中值守的張溫起身拱手:「興許是虎房受驚,才有虎嘯。」
「不,向右軍、前軍、左軍示警!」
田信口吻嚴肅:「不必派發使者,我料魏軍已然設伏,舉火為號!」
「是!」
張溫轉身解開帳簾,對一側當值的軍吏、故吏道:「擂響晨鼓,舉火向各營示敬!」
「咚!」
「咚咚咚!」
隨著第一聲鼓點擂響,第一鼓旋律還未停止,周邊各營鼓吏紛紛跟進,伴隨著鼓點旋律,一同擂響節奏輕緩、漸急的晨鼓。
十里外定陵城頭,夏侯霸緊張眺望,見北府兵營壘紛紛舉火,氣的抬手一拳砸在女牆垛口:「唉!已然泄密,向征南將軍傳訊,就說賊軍察覺,大軍不宜再動。」
見信使要走,夏侯霸伸手一把抓住他肩膀,目光猶豫:「還請詢問征南將軍,地道直通定陵城中,今夜襲暴露,地道是否堵塞?」
夜中舉火迅速引發右軍警覺,昆陽城南營壘,值守的范疆闊步進入燈火通明的大帳,此刻張飛、虞翻酒酣,正坐在一起討論分析官渡之戰時孫策北伐這個設想。
虞翻據理力爭,認為孫策北伐,肯定能曹袁之間謀取重大勝利,最少也能全據揚州,拿走淮南地。
張飛不以為然,覺得孫策北伐捅曹操屁股一刀,曹操肯定會投降袁紹,繼續做袁紹的附庸、外圍、小老弟。
這也是官渡之役時劉表作壁上觀的原因所在,大家都需要曹操活著,需要曹操擋住袁紹的兵鋒,所以曹操後路很安全。
兩人爭論時,又齊齊不滿瞪圓眼睛盯著攪局的范疆,范疆看著頭大,急忙說:「公上,北府兵舉火示警!」
張飛斂容,依舊一張酒酣漲紅的臉:「可有信使來報?」
「未見信使。」
虞翻這個時候已走到一側,抬手就脫錦袍,拎起征衣就掛到身上,自顧自綁著征衣木扣:「衛公,應提防賊虜伏兵。」
「哼,還怕他不成!」
張飛扭頭對帳外揚聲:「舉火示警,擂鼓聚軍!」
他又對范疆粗聲呼喝:「傳告各營,營中多立火把,警惕伏兵從營內殺出!」
范疆恍然,趕緊轉身去傳令,虞翻張張口把想說話的咽回去,就見張飛得意洋洋看他,虞翻遂回以笑容,張飛更是呵呵直笑。
「難道有詐?」
司馬懿見吳懿營壘外只有簡單的一道木柵欄,說是木柵欄,還不如說是立營的規劃營標。
就連這道柵欄也是稀稀疏疏,多有空缺之處,簡直比流賊還不如!
可見東北昆陽方向有火光,哪裡還能細想,下意識認為吳懿應該無備,不然不可能遠處漢軍會舉火……極有可能是夏侯尚,或張郃的兵馬殺到。
「嘶……真是火光?」
吳懿醉酒,剛被親衛將架著出帳看東北方向的示敬火光,就突然聽到殺喊聲,從左手方向。
當他扭頭去看時,就見百步外的柵欄被輕易推倒,黑壓壓的夜襲隊如洪流淹來,頃刻間所有的營帳輪廓都被黑色淹沒。
沒有披甲的吳懿站在大帳前的篝火前,第一時間遭到集火。
一臉錯愕、失落、釋然以及遺憾,吳懿與披甲的親衛將一同射中,他剛拔出的劍也無力墜地。
噹啷一聲,隨即吳懿與親衛將撲倒在地。
關中都督、右軍副將陳留吳懿就此戰死,時值夏曆元年十月三十日凌晨,約三更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