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顧慮(1/2)
隨著天色漸暗,魏軍攻勢益發疲軟。
不論西橋營、東橋營,還是澧水橋營地據點,魏軍都沒能拔除。
此刻最為兇險的就是孤軍深入的張郃部,他登高觀望,背後西橋營一帶還在瀰漫煙火,漢軍仍舊苦戰堅守。
如果攻破西橋營,振奮己方士氣,也將擁有退軍通道。
「吏士惦記退路,皆無心廝殺。父親,如今該如何是好?」
張雄端來一杯熱水,用較低的聲音埋怨:「因前軍之事,敵軍戰意堅銳,我軍中顧慮頗多。」
張郃細細打量張雄見他眉目躲閃,猜測這是軍中將校托他來探口風。
接住熱水,張郃告誡說:「漢軍戰意頑固,因漢主、關雲長、張翼德、田孝先皆在,故吏士願殊死力戰。與前將軍之事無關,此系謠言妄說,不可再傳。」
「是。」
張雄也有自己看法,皺眉,神情苦澀:「都說田孝先已死,虞翻、陳式所部卻死戰不降,亦不願退還犨縣,這令孩兒意氣沉頓,戰心消沉。」
西橋營漢軍營壘之堅固,宛若山嶽,實在是難以撼動。
虞翻、陳式的西橋營是漢軍三個外圍據點裡最弱的,另兩個由張飛、關羽親自指揮。
不敢想像,如果另兩個據點群也破開外圍壁壘,進入混戰階段,想要消滅、殺死決死反抗的漢軍……己方又要填多少命進去。
破開外圍壁壘不容易,破開壁壘混殺時,就到了一命換一命的時刻。
現在中軍還有沒有換命的決心?
張郃橫目望過去:「此惑亂軍心之言,不得再說。」
「是,末將告退。」
張雄後退,走遠後,看著陸續點燃草苫的漢軍營壘,久久無言。
對面漢軍是一支雜牌軍,放到魏軍體系里,是外軍體系里最次的一批,與徵召武裝的屯田兵差不多。
有恆產者有恆心,最精銳的魏軍是中軍,吏士家眷都安置在鄴城一帶;次一級的外軍,外軍中也有些威名赫赫的部隊,但大多已經在戰爭中消亡。
最次一級就是失去人身自由,背井離鄉強制遷移的屯田兵。
孫朗、鄭甘一個是陸渾聚眾叛亂的縣吏,另一個是郟縣被流民脅迫的豪強,所部百姓追隨他們向南陽遷移,跟背井離鄉、執行軍屯,又徵召為營兵的屯田客沒區別。
從經歷上來說,面前漢軍的經歷、屬性跟大魏的屯田兵類似。
可屯田兵會有如此頑強的戰意?
屯田兵都這麼能打,等關羽、劉備帶著主力撲上來時,誰又能抵擋的住?
不准低級吏士思考、討論這些東西,可中高級軍吏無不在思考這些簡單的戰力對比、換算關係,或思考更複雜更危險的事情。
張郃這裡軍心不穩無力再強攻,僅僅等待後方曹洪的消息。
張雄受年齡、眼界格局約束,只在顧慮眼前這場戰爭,而張郃已經在考慮未來的、更為長遠的事情。
眼前的格局,比官渡袁軍來說惡劣了不知多少倍。
官渡失利轉折點就三個,在失利轉折點之前,曹操是很猖狂的,一度親自率軍出沒在延津,在袁紹眼皮子底下晃動。
仿佛在說,來打我呀。
如今世人只知斬顏良、誅文丑,袁軍連續折損大將……這只是一系列支線戰鬥,並不影響關鍵的主線戰場。
主線戰場上,前期很浪的曹操突然心灰意冷,一度想退軍回許都,若不是荀彧力勸,鬼知道官渡之戰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連續斬殺顏良、文丑的曹操,為什麼突然心灰意冷?
因為四個字『合戰失利』,在與袁軍的決戰中,曹軍大敗。
之後曹操幸苦堅守等待戰機,等來了戰機。
戰機就三個,第一個是許攸出逃,第二個是烏巢燒糧,第三個是他張俊義臨陣降敵。
不提袁紹犯傻,響應讖緯之言執意命令運糧隊在大營四十里外的烏巢休整一事,單說許攸出逃,就是河北士人與汝穎士人的內鬥結果。
而第三個最關鍵的轉折點,張郃降敵是怎麼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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