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文字(2/2)
鄧賢乾笑兩聲:「彼志不在此。」
李輔卻說:「技擊法殊途同歸,皆以殺敵為上。如今主公麾下各營或精熟槍矛戰陣,或精熟刀盾混戰。槍矛本就是我東州兵看家技藝,如今差就差在刀盾。曹賊占據中原、河北,麾下兵馬鎧甲充足,刀盾混戰廝殺時,殺傷低微。」
刀盾訓練成本低,軍用刀比軍用劍製造成本低……另一個淘汰劍盾的主要原因是匈奴、諸羌、百越、東胡基本上是輕甲單位。
人口日益寶貴的現在,曹軍的鎧甲也日益精良,大面積列裝。難破甲的刀盾,其地位日益尷尬。
劍盾破甲,刀盾難破甲,這就是區別。
刀盾是抗線的,劍盾能以點帶線發揮突破作用。
劍盾、矛盾技擊原理一樣,追求的是刺擊;矛盾更多了個控制敵我間距的要求。
鄧賢不語,難道要告訴李輔,田信跟刺客一樣難以捉摸性格,也看不到明顯的喜好、弱點,自己舅舅有些忌憚?
李輔見此也不復多言,凝神專注觀察下一場技擊。
這回登場的是一個矮壯夷人,吸取柯竹的教訓,手持劍盾打的十分謹慎。
可田信步法輕快,手中短棍迅疾而准,一個錯身之際遞出短棍擊中夷人腰腹,這夷人也爽快認輸。
校場技擊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很快又有一個夷人登場,手持一丈五尺長棍。
這個下場的更快,田信投擲短棍正中他腳板,在夥伴鬨笑中一瘸一拐下場。
一連擊敗五個夷人再無人挑戰,田信洋溢笑容,對遠近夷人招手,大大小小的夷人團伙聚集到他面前。
「今日我等初見,爾等要記住的只有三點。」
田信伸出食指,面容刻板讓夷兵忽視了他的年紀:「第一,我叫田信,字孝先,是爾等假營督;第二,爾等要服從軍令,我依法治軍,不問漢夷出身,凡軍職考核當能者上,不能者下;第三,自明日四更時起操,我與爾等同食同宿同操訓。」
就這亂世來說,十六歲已經不小了。
他見近半夷兵一臉茫然,聽不懂他關中口音,也可能聽不明白太長的漢語詞組。
田信目光落到柯竹臉上:「我熟悉文字,稍後採伐竹簡,我會教授爾等漢字!你漢話精熟,把我的話給諸位將士轉述一遍,務必要讓人人明白。」
僅僅一瞬間的沉默,不僅僅是夷兵,遠處旁觀看熱鬧的前部營私兵也是譁然。
夷兵營的軍吏們卻愕然不已,鄧賢笑容苦澀,對神情不自然的李輔說:「李營督,現在可知此人志向了吧?」
李輔察覺自己麾下部曲情緒波動漸大,隱約又聽到田信說:「我教授文字,先會讓爾等學會書寫自己的姓名,半年後,聰明好學的能書寫簡單公文、家信,資質尋常的能讀懂公文、書信。」
柯竹每大聲翻譯、講述一句,就引發夷兵一陣歡呼。
他們相信文字、符號是有神奇力量的,用文字書寫自己的名字……這是多麼偉大的成就?
田信坦然接受他們的歡呼,自己不可能從輔兵開始干,就因為自己識字。
又是真心實意想要教授夷兵文字,言語神態真誠不偽。
夷兵營的軍心,就此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