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向西(1/2)
天色漸暮,連續休息三日的北府兵陸續拔營。
不僅是北府二十六營兵,新軍三十二營兵一南一北同時向正西方向行軍。
正西百里處,正好是曹彰、朱鑠營壘所在。
人銜枚,馬蹄裹了粗布,行軍隊列中除了腳步聲外就剩下吱吱悠悠車軲轆聲音,再有的話就是往來的斥候。
烏桓義從騎士遮蔽外圍,封鎖與夏侯尚之間的通道,韓龍十餘騎守在林間篝火,不斷有訊號傳來,由這裡進行匯總,向移動的北府軍通報。
韓龍掏出一包晾乾的藥渣,正放在頜下嗅了嗅,藥味濃厚。
緊緊握著這包藥,這是虞忠的藥渣,可劑量頗大,足以供應三四人用度。
虞忠護衛田信左右,這些藥到底是虞忠一個人吃,還是田信跟著一起吃?
今日田信早間露面,氣色遠不如昨日、前日……聯想到張遼的設伏,還有田信一人斬殺伏兵百餘人的壯舉……怎麼可能?
這件事情軍中越傳越神,固然伏兵是無甲輕兵,可也不至於讓田信一人砍死百餘人。
昔年霸王項羽斬殺百餘人,也是在郡守府里,很可能項羽扈從斬殺的首級也算在項羽頭上,才有手刃百餘人的壯聞。
所以田信斬殺百餘伏兵的傳聞一定是假的,可能就殺了十幾人,越傳越多,越傳越離譜。
軍中環境封閉,現在又沒有軍市可以消遣,吏士平日裡的談資有限。
一些事情翻來覆去的描述,流傳,早已面目全非。
韓龍又看一眼左右跟隨的軍吏、騎士,這些都是跟他一起反戈來的魏軍,並無北府軍吏隨行監督。
這是放棄了自己,給了自己重新選擇的機會。
到底是想走,回歸魏軍與家人團聚,還是繼續追隨漢軍?
烏桓義從騎士營有千匹馬,北府兵說不要就不要,這得是多麼大的魄力?
難道真的會坐視自己帶著烏桓營叛逃?
嗅著藥渣,面前浮現父母、妻兒的聲音,還有吳質得意洋洋的勸勉……自己沒得選。
還有一個郭奕,誰能想到郭奕也會叛逃?
想到郭奕看自己的眼神,韓龍心意落定,重新打量四周軍吏,這些人也沒得選。
乾咳幾聲,韓龍見這些同道之士緊張、躊躇又相互戒備,就先表態定下基調:「據我所查,陳公實系負傷出征,今已病入膏肓藥石難治。」
見無人反駁,一個個都如釋重負的樣子,韓龍也暗暗鬆一口氣:「我欲躲避紛擾回歸鄉梓,諸君以為如何?」
「願隨。」
一人開口語氣沉悶,家人是最大的軟肋。
其他魏軍成建制投降,現在大魏地方郡縣已經糜爛,無從追究、問罪。
他們的家屬已被吳質控制,就等著他們帶消息回去,在河北打爛之前,幽并都督吳質對治下掌控是很穩定的,足以輕易抹殺十餘戶叛逃死間的親屬。
不能活著回去,那就是叛逃的死間。
以吳質的權威,處死一批軍吏家屬不存在障礙。
另一邊,北府軍行軍隊列里,田信站在戎車上,眯著眼目光左右巡視,夜視能力似乎得到了一定增強。
以至於他此刻不願意睜圓眼睛,否則周圍人眼裡,他的眼睛跟後方戎車裡的十五頭老虎一樣,是暗綠色的。
「公上,前鋒營再有十里可抵汝水橋。」
楊儀在田信面前鋪開帛書,並說:「沿途有大隊騎士行進痕跡,曹文烈、夏侯伯仁二部騎軍西調有跡可查,已然證實。」
大規模騎軍調動,冬日凍土踩踏沒多少明顯痕跡,可馬匹奔跑時遺留的馬糞一定會遺留在原地。
若是夏天,雨水、屎殼郎之類的會清理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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