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手足(2/2)
秦朗對妹夫、自幼長大的手足兄弟都這麼狠,若是惹了他,殺幾個軍士……還是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在二十鞭後,秦朗持鞭沉默,思索事情的收尾工作。
沒人想死,自己不想死,也不想母親突然在宮裡暴病而亡,也不想同母異父的妹妹、兩個弟弟稀里糊塗的死去。
曹禮墜馬而亡,卞太后若不知道內情就罷了,若是知道何晏這茬關係,那自己母親可就危險了。
還有妹妹,何晏再荒誕,也是有朋黨、部伍的,如果記下今日的死仇,今後若自己不在或失勢,那自己妹妹也就兇險了。
皇帝死了最愛的兩個兒子中的一個,殺了對方全部的僚屬,就因為他們忽視了曹禮的安全,沒有盡到臣從進諫的本份,所以就全部處死。
以皇帝心意,究竟想不想弄死何晏這個不是宗室,勝似宗室的人?
肯定是宣洩心頭之恨,可何晏關係背景複雜,何晏自己荒誕、爛泥扶不上牆,也沒人會說什麼。可就這麼處死,肯定會引發舊臣、宗室內部的譁然,以及危機感。
所以皇帝不是不想殺,而是不方便殺。
那自己來動手呢?
何晏這個妹夫留著還有什麼用?
看著何晏血淋淋的脊背,以何晏的器量,能想明白這是一場苦肉計?就算想明白,他肯不肯配合?
等到以後天翻地覆,這個妹夫肯不肯跟自己妹妹好好過日子?
秦朗的面容刻板不帶情緒,各種思維在腦海里碰撞,清洗後的馬鞭被他緩緩舉起,又是一鞭迅猛抽下。
隨後一鞭接著一鞭,不帶一點猶豫,專朝著幾處打模糊的傷口抽打,以至於昏迷的何晏已經失去了基本的反應,每一鞭抽下,血水濺出,可何晏沒有一丁點的本能反應。
可他……還在呼吸。
整整五十鞭後,秦朗右臂酸痛,將染成血色的馬鞭丟在同樣染紅的鹽水陶罐里,他掏出手絹擦拭臉上已經乾燥又混合血水溶解的血滴,沒擦乾淨,隨意抹著也不準備擦乾淨。
他對跟來的幾個人說:「奈何氣憤難耐,一時手重,快將平叔架到御醫處好生治理。若有情況,速速來此間報我。」
說著稍稍停頓,秦朗取出何晏送給曹禮的五石散瓷瓶,稍稍晃了晃,遞給一人:「到御醫處,待包紮傷口後,將這些神藥盡數給平叔餵食,務必以溫酒送服。」
見面前武衛軍軍吏不敢接,秦朗瞪目:「此藥最是解痛,務必小心送服。」
軍吏不敢拒絕,只好冷著頭皮接住瓷瓶:「喏。」
秦朗這才走出灶房,邊走邊擦拭臉上血跡,很多濺起的血花就染在他緋色官服上,也不以為意,直入後廳。
廳後隔著屏風,杜夫人看到兒子身上的血跡,也是看慣了生死的人,她不感驚詫,反問:「何必親自殺死何平叔?」
金鄉公主頓時有些懵,可在母親、兄長面前,那個合法的丈夫也不值得留念。
秦朗這才露出疲態,隨意坐在牆邊椅子,喘著氣:「平叔不死,兒心中不安。」
秦朗說著仰頭去看屋樑,目光無神:「三五年內天下將有大變,阿妹何必為平叔所累?」
現在打死何晏,反倒有了一些操作餘地,方便皇帝那裡操作,也方便自己這一家子在隙縫裡尋找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