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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 太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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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春耕結束,朝廷動員向雒都遷移之前,最先遷移的反而是部分益州軍和南中軍,被遣返回益州。

聚集在江都附近的軍隊需要逐步解決,有序遣返、解散徵集來的軍隊,就是朝廷最大的誠意所在。

這種事情要大張旗鼓的進行,好明確告知內外,以免再滋生誤會。

重新回到雒陽的曹植也獲知這一消息,心情很是複雜,激烈的思維在腦海碰撞,他很想飲酒。

可這麼大的雒陽內外,竟然沒有能讓他喝的酒。

為了酒,他又找到曹休。

曹休知道他的這個毛病,越清醒就越痛苦,很多時候只能寄託於酒水。

可雒陽、關中地區因糧食緊缺,已經不准釀酒;現在的酒大約就三種,一種是士民家中貯存的陳釀,這種自己悄悄飲用就行了,幾乎不會流通在外。

然後就剩兩種,一種是關中釀造的葡萄、百果酒,貯存在上林苑的地窖里,官方宴飲時使用。

最後一種是曹丕釀的,受限於身體狀況,曹丕很少飲酒,可酒是朝廷宴飲、接待、祭祀場合的重要物資。

別人心疼糧食,可曹丕不會心疼,因此曹丕遺留了太多的酒水……這幾乎是雒陽地區唯一的合法酒水,就握著郭女王手裡。

曹植是個很感性的人,現在很想飲酒,自然不會被顏面、感情所羈絆。

就央求曹休,一起來雒陽西郊平樂觀里找郭女王。

這裡臨時安置曹丕的女眷,他的許多妻子比他小十幾歲、二十歲,所以很多沒有名分的宮人確認無孕後要麼遣返家中,要麼改嫁到軍中。

就連劉協的一雙女兒也被早早接走,準備改嫁。

甚至出於報復心理,馬超也來接走了一位納做妾室……也不存在強迫與否的問題,這些出身較高的妙齡女子跟在曹丕左右本身就很難說是情投意合。

本身就是田信眼中有問題、不穩定的婚姻,馬超這裡接走一個也不算問題。

亂世中走來的女人,所求的真的很簡單,無非是安全感;再多一點,也無非是更好的存在感。

曹植來平樂觀時,就剩下郭女王與一些年老色衰的宮人,可謂清冷異常。

平樂觀本就是後漢檢閱軍隊的場所之一,地面平闊又有各類水渠,曹植來時郭女王領著宮人們正在水渠邊上架設小型水車。

曹休與曹植乘車而來,指著幾座架設好正轉動的小型水車說:「皆是夏侯夫人所贈,關中錢帛多支用於軍民吏士,倒是器械充足常做賞賜之用。」

平樂觀的河渠是從雒水開口引水,並向北的西園輸水……因地勢和枯水期的問題,輸水由水車完成。

漢末靈帝時期,十常侍之一的畢嵐就負責相關的工作,曾做水車取水,以方便灑掃地面而出名。

畢嵐的水車,比起北府製作的水車來說自然有些不如。

曹植剛從關中回來,自然清楚渭河兩岸、八水流域架設的水車。

如果河水充沛,那麼開挖河口就能讓水直接匯入渠溝;可遇到枯水期,就必須依靠水車取水。

出於防範洪水的考慮,河流修築水車設施需要各種衡量以減少被洪峰摧毀的可能性;而在支系的細小渠溝架設小型水車就簡單了,那裡需要汲水就在哪裡架設,不需要考慮太多水利問題。

曹植望著反覆周轉的小型水車,不由想到了曹丕。

以曹丕性格,肯定無法容忍生活區域裡有這種咕嚕嚕轉動的機械。

緊接著又是一嘆,曹休驅車上前,到平樂觀的偏廳等候。

觀者,館也。

當年西園是靈帝的宮苑、休閒、長居之所,正因為靈帝長時間逗留西園,才編練了西園新軍。

平樂觀是帝室的莊園,臨近西園,就成了靈帝閱兵的地方。

曹植心中憂愁很難向人去說,曹休多少理解一些,這種事情沒必要強追著詢問。

因為真的很簡單,不是想不明白的,而是鑽牛角尖不願意接受事實。

曹植的政治立場始終是很明確的,當年三兄弟爭位,爭的就是未來許昌朝廷的發展路線。

如果亂世依舊,曹氏、譙沛鄉黨有覆滅之險,那接掌大權的極有可能是曹彰,繼續以武力尋求生存和發展的空間。

如果亂世可以通過協商解決,那麼就是曹植的機會。

曹植與擁護漢室的舊臣、世家的關係很是親近,他接替曹操會繼續以曹氏丞相掌控朝廷,架空漢室天子,以霸府的形式治理天下。這個過程里,漢室宗室、舊臣世家、曹氏及譙沛鄉黨,都能找到生存的空間。

雖然各自空間有些狹小,但不用殺成屍山血海。

可赤壁之後曹氏發展依舊順利,大勢已經握在手裡,所以選擇推翻漢室、屠戮異己分子,以更穩定的方式掌握、傳承權柄。

所以一切都明朗了,先是曹操找藉口賜死了曹植的妻子崔氏,使曹植與河北士族的聯繫被割裂。

再然後就是建安十九年,曹操稱王出入警蹕後開始一波波的清洗朝野異己分子。

到最後,襄樊戰役爆發,荊州軍逆勢被推,直接把曹仁圍堵在樊城,隱隱有打穿中路,與東吳瓜分黃河以南的趨勢。

這時候曹操病重,又生出重用曹植,以做備用路線。

曹植對此反應的態度是很明確的,直接醉酒,無法按期出行,只能作罷使外姓第一的于禁第一次單獨統率三四萬精銳中軍去救援曹仁,以穩定中路戰局。

結果也知道,于禁和麾下精銳中軍被漢水淹沒不知所措,只能投降……依靠這批精銳和鄉黨、夷兵,田信發展出了北府。

再然後曹操眼疾發作幾乎失明,在疾病折磨和連續劣勢戰況的壓力下,同樣情緒化的曹操開始悲觀,準備扶立曹彰以作為最後的手段。

可他沒有撐到曹彰抵達就病逝,如果多撐幾天,親自把身邊的中軍指揮權交給曹彰,以曹彰和夏侯尚的交情,必然能拉著曹真一起站穩朝堂,不至於魏軍雖眾,卻在曹操病死後直接失去精神領袖。

是的,魏軍在之後戰事裡,已經失去了精神領袖。

曹真、夏侯尚、曹休、司馬懿、吳質這些人,誰都無法成為魏軍的精神領袖。

唯一能接替曹操,合情合理合法獲得魏軍吏士擁護的人是曹彰。

而漢軍不同,前有先帝、大將軍分別作為精神領袖,後來又有田信突飛猛進後來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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