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園(2/2)
「日芽香,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小飛鳥瞪著眼睛如此態度嚴肅地反問,反倒讓中元不好意思往再幫五更說話。
她當然不是認真的,誰都能看出來,另一個女生比五更實力高出一大截。畢竟,守比攻要難得多。
守的好,也比攻方優勢大得多。
大得多得多得多。
和五更很早就關係穩固只差臨門一腳的西野,就是一位善守的名將。在中元看來,她進退有方,張弛有度,最重要的是,她不像大園這樣,只守不攻。
——
「啪。」
竹刀交擊在一起。然後很快分開。
大園呆坐在地上,一旁的新井高聲呵斥道,「起來,坐在地上像什麼話。」
這是在大園進劍道社才不到兩個月,新井還在初中擔任著劍道社的社長的時候。這個時間已經是劍道部活動結束後了。大部分的部員都已經回家,只剩下大園末末以及新井社長在。
大園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還是站起身子,面對末末。
這位劍道部的主將,似乎格外看好大園和末末,活動結束總會抽出一些時間來讓兩人交手訓練,自己則在一旁觀看。
大園覺得委屈,自己並不喜歡劍道,只是陪著朋友而已,為什麼偏偏要收到這種對待。她知道部長並不討厭她,只是對她寄予厚望而已。可是,擅自的期待,不也是一種變相的暴力嗎?
——
大園小心地撥開五更擊來的竹刀,微微地後退,避開不斷欺身上前的五更。
——
「桃子,你有想做的事嗎?」
結束了劍道活動,某個黃昏的午後,在回去的路上,末末扭頭朝大園問道。
大園只是盯著自己因為練習而貼著創可貼的手掌。上段時間,無名指附近起了一個水泡,挑破之後,簡單貼了創可貼直到現在,她稍微用手按壓下,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如果只是一直等待著的話,精神和身體都會生鏽的,到時候就算有想要堅持下去的事情,也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半途而廢吧。』」末末聳了聳肩,說道,「這是新井前輩和我說的,嘛,我想她只是應該想讓我轉告給你。」
那個時候,大園並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等有了想要做的事情,再繼續努力也不晚吧。
她踢著腳下的薄薄一層的櫻花花瓣,如此想到。
那時街道上,成排的櫻花樹開放著,鼻尖能嗅到淡雅的香氣。她們行走在一片櫻粉色之中。
這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場景了,對於桃子來說。
鹿兒島盛開的櫻花,路邊嬉戲玩鬧的小學生,屋檐下被風吹動的風鈴,或是空中拉出白線的飛機一樣,普普通通,見怪不怪。
大園緩緩地抬頭,樹上的花瓣像是萬花筒中被切碎成無數塊的彩色玻璃,看得久了,眼睛也會覺得累。
身邊的末末像是在自言自語,「櫻花的花期只有一到兩個月呢。」然後便不再說話。
這已經不短了吧,她想。
——
大園的視線回到五更身上。
每次五更靠的近些,她都能看到對方臉頰的汗,聽微微的喘息聲。
一次次地攻擊,一次次地失敗。
她反而在疑惑啊,為什麼大家都追逐著前進,往前跑啊跑,跑啊跑,未來是什麼樣大園很少去考慮那些。
只是——
第一次有了憧憬的人——除爸爸以外。
在電視上看到五更的身影,第一次萌生了某種感動的情緒。想要改變,像是從樊籠中掙脫一般的暢快感。隨著歌聲與舞蹈的結束,一切照舊,普普通通的桃子與鹿兒島,她還在原地。這讓她既安心又遺憾。
她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她盯著五更堅定而決絕的臉,朝著電視機伸出手,想著,啊啊什麼時候我也可以這樣就好了。
兩人的距離絕不僅僅是偶像與飯這麼簡單而已。
可能,就算五更不是偶像,某個時刻,大園遇見她還會有相同的感受,那種包含羨慕與憧憬,以及自己永遠做不到的自卑感。
她喜歡發光發熱的東西,雖然有時會覺得有些耀目刺眼,離自己太遙遠。
大園沒有攻擊的意識,她不由自主地,將手中的竹刀伸出去。就像是那日在電視機前與五更初見時不由自主伸出的手,就像是企圖去捉來時那片在空中搖曳的櫻花瓣。
她確信自己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的。
儘管那東西現在還是飄渺不定的,變換著形態。
儘管,現在她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竹刀伸出去的那個瞬間,她防守的架勢散掉了。
五更眼睛一亮,看準機會攻擊。
即便是收會動作阻擋,也不一定會成功。所以,大園便用力地把竹刀伸向遠方。恍惚間,她好像看到那枚櫻花的花瓣飄在竹刀的尖端,然後,她感覺到手臂微微一震。
雙方得分。
那是也是兩人第一次——幾乎是同時在劍道比賽上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