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隔離的圈子(2/2)
「可是,鯰食說我是普通人……痛。」
花井一記手刀,砍在真冬的頭上,「我也是普通人啊,看不起普通人可不行。」
見真冬心情低落沉悶,她笑道,「你還想人家說你是個怪人嗎,像響那樣?」
「……我也沒說要到那種程度。」
「其實,在我眼裡,真冬你要比響奇怪的多了。」花井突然說道。
「奇怪?哪裡奇怪?」真冬抬頭問道。
「你要聽嗎?我先說在前頭,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見真冬點頭,花井才開口道,「響會鬧出這麼多事情,是因為她的三觀和我們這種一般大眾有些差異。那孩子,認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她的小說里從沒有表明過這種對錯立場,那是因為她知道明確的東西是無趣的,對的東西很無聊,錯的東西也一樣,有趣的恰恰是那些分不出對錯的糾纏在一起的事物。所以響的小說,不同的人看了會得出不同的見解。」
「而真冬你,」花井頓了下,迎上真冬的視線,「你看著的確普通,和常人相比只是偶爾耍耍任性,稍微被嬌慣過頭的孩子而已。然而內在的怪異感卻要比響多得多。」
「真冬,你其實根本就沒尊敬過誰吧?」
花井的話乍一聽讓人覺得一頭霧水,可真冬卻感覺手指逐漸冰涼,體溫像是水球破了個洞一般從指間流逝。
「小花井,」真冬嘴巴有些發乾,「你不能因為我不說敬語就……」
「不是敬語的事。」花井打斷她。
既然開了這個頭,她就要繼續說下去,有些事她憋在心裡很久了。
「說實話,我做編輯工作的這段時間也遇到過不少作家,有的高傲有的自卑,有心裡怯懦偏偏要裹上一層囂張外殼保護自己,也有內外都是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可像真冬你這樣相處起來沒什麼困難,可時間越久越覺得怪異的還是第一個。」
真冬突然有些後悔,開了這個話題。事到如今,想要制止花井繼續說下去的恐慌,和想要聽她繼續說下去的期待,糾結在一起。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說敬語不是什麼大事,響有時也挺大言不慚的,可真冬你的問題比她嚴重得多。無論是談到你姐姐,還是你父母,同學老師土生還有我,我都沒從你的話語中感受到一點點的尊敬之情。」
「真冬,你知道我和你相處感受到的怪異之處是什麼地方嗎。我們年齡差距也不算大,最起碼沒過一旬,可即便如此,你心中也有我屬於年長者的概念吧。然而我在和你對話的時候,總感覺你是處在另一個維度的視點在審視我。」
「怎麼說呢。我和你說說笑笑時,你也在笑,我能夠感受到你的情緒是真實的,但仔細看著你的眼睛,就會發現裡面缺少一種東西。該說是認同感還是什麼。你像是畫了個圈子,你站在圈子裡和我聊天說話,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位置是錯開的。」
「『你站在圈子外,而我站在圈子裡,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你的言談舉止就像在告訴我這個事實一樣,總能讓我感受到這股隔離感,並且是無法依靠努力去淡化的隔離。」
花井深深看了身體已經完全僵住的真冬一眼。
「真冬,在你劃定的那個圈子裡,我、土生、你姐姐,哪怕你父母都不在裡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