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行李箱，熱愛，打雪仗（2/2）
當然，前提是在他有一定把握的情況下，不然的話他早就把魂器的事情告訴鄧布利多了——他可不想搞出一個格林德沃，或者是更可怕的伏地魔。
莉莉還在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處境很不好，叛徒的名號早就在霍格沃茨傳開了，我也有聽說過。但這就是唯一的辦法了嗎？你非要和那些人打起來？非得用黑魔法？卡蘭可是都已經那樣警告過我們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在凝重的氣氛下，斯蒂夫的眼神逐漸變得小心翼翼，但他同樣在等待著斯內普沉默後的反駁，以及或許可能會有的爆發。
不知不覺，他已經變成了和卡蘭一副樣子。
格斯帕得反倒是對卡蘭的警告更感興趣一些，在簡單的說了兩句後，格斯帕得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他是否認同黑魔法會讓人變得極端和邪惡的理念，隨後繼續看了下去。
斯內普還在沉默著。
他並沒有怨恨卡蘭的泄密——因為自從這一次開學開始，他就沒有再刻意隱瞞這件事情。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繼續隱瞞下去了。
【他熱愛黑魔法。】
從始至終，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他怨恨自己的熱愛，他不想讓莉莉希望，不想讓她為此感到傷心，更不希望自己變得極端而邪惡。
但他終究還是沒能改變得了自己——沒能改變得了在這幅瘦弱身軀下的靈魂，沒能改變得了由過往記憶塑造出的自己。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斯內普不記得了。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了母親被那個該死的男人挨打挨罵的場面。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了莉莉，讓他徹底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堪與窘迫。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了卡蘭，讓他氣急又忍受不了被比下去。
或許......這一切，自打他有記憶就開始了。
他天生如此。
被負面情緒充斥的房屋，是他成長的地方。
美好如同光芒一般的莉莉，是他的觸不可及。
離開蜘蛛尾巷的重新開始，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遠遠沒能來得及徹底改變自己。
「叛徒」的境遇確實讓他的學校生活變得更加困難，但與脫離蜘蛛尾巷這個地獄相比，這好像又算不了什麼了。
他喜愛自己的學院，但更渴望如今的生活。
莉莉說的沒錯，他確實有其他的選擇。
他可以選擇默默忍受——這沒什麼難的，他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
他可以選擇其他的方法，例如魔藥——這同樣很簡單，他已經可以獨自配製一些藥水，只需要很少的分量，就能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室友變得一團糟。
但是斯內普卻唯獨選擇了黑魔法這一條路。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不去思考黑魔法。
因為他對惡意使用的是如此得心應手，像是他延伸的手臂。
因為，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無法改變這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但他愈發清楚一個事實——他熱愛黑魔法，誰都阻止不了。
就連莉莉......也不能。
「我......」
斯內普決定打破沉默，一併打破長久以來的矛盾。
但是似乎有意無意的，莉莉提前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並立馬大喊了一聲。
「你可以找我們幫忙的啊！」
斯內普愣住了。
莉莉卻還在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你可以找格斯帕得，讓他幫你做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小玩意！」
格斯帕得推了一下眼鏡，他平靜的提醒道：「身為未來的發明家，我有必要提醒一下那叫鍊金術和魔法物品。」
「好好好！」莉莉說道，隨後又用手指向了斯蒂夫：「你還可以找他——」
這一次，沒等莉莉說完，斯蒂夫就連忙說道：「神奇動物，那叫神奇動物——如果非要這麼做的話，我沒準可以嘗試著與巨烏賊溝通，它或許會願意幫我們這個忙的，只要讓那些欺負你的學生【不小心】掉進黑湖裡就好了。」
幾人頓時眼神古怪的向他看去，他們沒想到斯蒂夫居然還有這種妙用。
「肯定是還會撈出來的啊！」斯蒂夫連忙辯解道：「巨烏賊可不會真的讓學生們受到傷害，頂多也就是讓他們吃些苦頭而已。」
幾人不禁幻想出了一向友善的巨烏賊忽然巨口大開，又猛然把學生推下水的場景，隨後竟然還要把學生撈出來？撈出來做什麼？直接吃掉嗎？
幾人都默默決定以後一定要離黑湖遠一些，他們可不想染上這樣的心理陰影。
「額，好吧。」莉莉忽然覺得叫上斯蒂夫或許是一個錯誤，她也沒想到對方的危害居然會這麼大。
隨後她把目光平移，放在了一臉期待的卡蘭身上。
唔，這一次都用不著【或許】了。
卡蘭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不行，這太欺負人了，不到最後絕不能隨便讓你亂幫忙，我可不想進阿茲卡班，攝魂怪聽起來好可怕......」
卡蘭的臉色一點點灰暗了下去，斯蒂夫故作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圓圓的小臉上滿是得意，可隨後就被一個突然飄起來的雪球糊了上去。
「可惡！你又欺負人！」
偶然的得勝讓斯蒂夫自信心爆棚，他竟以為自己可以力敵卡蘭了，可還沒等他捏完一個雪球，就被第七個雪球呼在了大腿上。
「我來幫你！」格斯帕得突然說道：「是時候平衡宿舍的權利分配了，絕不能讓卡蘭再繼續一家獨大下去！」
二人戰卡蘭的局面立即形成，格斯帕得還拿出了一條紅色緞帶分享出去。
「這是改造過的魔法線，以卡蘭的無杖魔法漂浮咒為模板製成的，功能不多，但撿撿石頭堆雪球還是沒什麼問題！」
卡蘭不屑的笑道：「開什麼玩笑——誒！不許再分了！只能用一條！不然我就要用魔杖了！」
眼看著戰況愈發劇烈，莉莉沉迷了好一會兒才把目光重新放在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還在發愣，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
「還有我啊！」莉莉在晃了晃手掌後說道：「你也可以來找我幫忙的啊，還是說你以為我們就會眼看著你被人欺負！就算你不提我都會幫你的，我早就看你那幾名室友不順眼了，聽說過他們會欺負低年級學生，真不知道這種人腦子裡是怎麼想的！討厭！真是討厭！」
最後，莉莉張了張嘴，她又說道：「黑魔法也好，被欺負也好，我們都會幫你的——這總比一年級時你與那些人成天混在一起比較強，我真不敢想像你們如果繼續這樣的話我該怎麼做——這真是太可怕了，而且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的，西弗，最好的朋友......你有在聽嘛？」
斯內普一下子回過神來。
「當......當然！」他支支吾吾的說道，臉色由紅轉紫，好在濺起的飛雪掩蓋住了他臉色的異樣。
「最好的朋友，當然。」他說。
莉莉鬆了一口氣般笑了出來，她隨後又悄咪咪的說道：「不過這僅限於你，我，和卡蘭。斯蒂夫原本可以加入的，可他剛剛的發言實在是太有威脅性了，有待考察。至于格斯帕得——他能在畢業前能夠加入我們就不錯了——帶壞卡蘭的壞傢伙，真是可惡！」
斯內普的身子因為莉莉的湊近而變得無比僵硬起來，他根本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麼，嘴裡也做不出任何回應，眼前只剩下了莉莉綠的驚人的雙眼，還有在那裡面自己慌張無措的倒影。
在悄悄話過後，莉莉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她欣慰的笑著，隨後迫不及待的大喊了一聲：「快分我一根魔法線！你們怎麼這麼笨啊，兩個人都打不過一個卡蘭！就不能一個人專門造雪，另一個人負責扔雪球嗎？」
莉莉的提議得到了潰敗二人的採納，可就在他們剛造好一大堆雪球的那一刻，所有的雪球莫名飛了起來，又挨個呼在他們身上，原地立馬出現了三個雪人。
「你們怎麼這麼笨啊！」卡蘭嘲諷的很大聲：「謝謝你們的雪球啊！」
斯蒂夫氣急敗壞，格斯帕得冷麵如霜，只有莉莉愈戰愈勇的鼓勁道：「別放棄啊！我就不信我們一次也贏不了！你們會下巫師棋嗎？我們可以用戰術的啊！」
「還有你，西弗！」莉莉焦急的喊道：「快來啊！四個人肯定能打敗卡蘭的無杖魔法！」
「快來啊！」
斯內普頓時一同跑了過去，長長的頭髮分散灑在他的臉頰上，始終不變的老套髮型卻在今天充滿了活力。
或許，是因為風的原因。
卡蘭神態悠然的注視著這一幕，事態的發展比他預料的還要輕鬆，莉莉接受了熱愛黑魔法的斯內普，不再將這看成是威脅，而是想要幫助對方。
這是他在聖誕假期里才想到的——就在他剛剛選擇接受薇兒不久後——也就是嘗試著接受愛，卡蘭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
黑魔法尤為可怕，但這卻不是造成斯內普真正變化的原因，也不是莉莉與對方漸行漸遠的開始。
問題其實是出在人的身上，出在了斯內普那群惡劣的朋友身上，出在了斯萊特林未來的食死徒學生身上。
未來的莉莉率先討厭的是那些傢伙，這才是她不希望看到斯內普喜愛黑魔法的原因。
如今的斯內普依然熱愛黑魔法，但他不會再想要憑藉這一點與那些人廝混在一起——而是為了打敗他們。
黑魔法不是造成他們矛盾的原因。
人才是。
【還好不算發現的太晚。】
卡蘭在心底默默說道，他繼續悠然的注視著幾人朝自己扔雪球。但他沒再進行強烈的反擊，只是讓自己躲避的更加及時。
他理解斯內普，理解斯內普對黑魔法的熱愛。
因為他同樣如此。
但他喜愛的可不僅僅只是黑魔法。
而是魔法本身。
卡蘭，熱愛魔法，不可抑制的熱愛。
從始至終，一直如此。
於是，下一秒，卡蘭停止了躲避。
他注視著空中朝自己疾速飛來的雪球，沒有掏出白蠟木魔杖，而是默默伸出了一隻手臂，將手掌朝向他們。
在他面前似乎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空氣牆，魔力涌動在空氣中，讓所有的雪球緩緩停下。
斯蒂夫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手裡剛捏好的雪球不受控制的飄了起來。
莉莉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斯內普連忙將二人手中的雪球捏碎。
格斯帕得注視著這堵雪球牆，他連眼鏡都沒來得及推，連忙大喊了一聲：「卡蘭居然作弊——快點躲開...唔——」
警惕的話語淹沒在飛涌而至的雪球中，隨後被更多的雪花覆蓋住。
卡蘭微笑著走了過來，他說道：「我可沒作弊，這只是無杖魔法而已。」
齊齊栽倒在雪地里的幾人氣的都說不出話來！
太可惡了！——這是他們共有的念頭——無杖魔法真是太可惡了！
卡蘭無所謂的上下拍了拍手，他隨後又伸了個懶腰，嘴角微微勾起。
「打完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