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復仇，遺憾，犧牲，光芒（1/2）
怎麼會是凱特爾伯恩教授？他不是去火龍保護區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有剛剛變身的狼人......
卡蘭疑惑的抬頭看向正苦苦支撐鐵甲咒的里爾教授，卻發現對方並沒有因為狼人的真實身份而感到吃驚，而是依舊在悄悄打量著卡蘭——里爾教授在他身上看到了拯救萊姆斯的希望，他一直苦苦渴求的希望。
卡蘭只好重新低頭看去，如今的凱特爾伯恩教授已經穩穩的坐了起來，他眯起雙眼將視線掃向四周，變回人形後恢復的記憶讓他很快就明白了當前的處境。
「儘管出了一些差錯，但看來計劃還是成功了。」他沉聲說道，並從假肢胳膊裡面拿出了自己的魔杖：「讓開吧，里爾，接下來由我來支撐一段時間，等一會兒再換你來。」
里爾教授鬆了一口氣——在狼人的圍攻下他的魔力已經消耗了太多，凱特爾伯恩教授很快就補上他的位置。
「鐵甲護身！」
搖搖欲墜的無形屏障再一次被加固，他們又能支撐一段時間了。
「教授......們？」這時候，卡蘭終於以不確定的語氣出聲詢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兒事？」
他左右看了看大口喘氣的里爾教授以及面色冷峻的凱特爾伯恩教授，最終將目光放在了凱特爾伯恩教授唯一完好的手臂上——在那裡肉眼可見的出現了幾道傷痕，直達手背的位置。
「你真的變成了狼人，教授？！」卡蘭不敢置信的問道：「那是狼人襲擊你的傷口？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凱特爾伯恩教授低頭瞥了卡蘭一眼：「我就知道你這個小傢伙不簡單，現在應該已經是月圓之夜了吧？這樣你都能把我救回來。還有你和其他幾個小傢伙偷偷去我家裡的時候，幸虧那時沒出什麼事，否則計劃失敗都算是輕的，萬一真的把你們全都變成了狼人可就糟糕了。」
卡蘭心裡一驚——原來那時他們見到的格雷伯克就已經是凱特爾伯恩教授了，他從佯裝被救出去時就一直隱藏到了今天？
不知為何，凱特爾伯恩教授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他繼續說道：「這一切從聖誕節假期的時候就開始了——在我徹底休養好身體後，就找到了蒙頓格斯——他是一個偷偷摸摸的小賊，但總是有黑市的消息，儘管要價不菲，但一個獨居的老頭子還有什麼可值得珍惜的？我從他那裡得知了格雷伯克的去向——想要知道這一點並不困難，那個愚蠢的狼人總是會到處吹噓自己犯下過的罪行——里爾你應該很明白這一點。」
里爾教授默默對上了凱特爾伯恩教授的視線，他似乎從那裡面明白了些什麼。
「是這樣，沒錯。」里爾教授開始毫無顧忌的對卡蘭說出了自認為可怕的事實——這其中包括格雷伯克襲擊萊姆斯變成狼人的事情，以及格雷伯克後來的吹噓讓鄧布利多校長找到了里爾教授一家。
「你還好吧，卡蘭？」里爾教授關心的詢問道，眼神中帶著小心翼翼——他唯恐萊姆斯的身份會嚇到對方。
「噢，當然，教授。」卡蘭及時回過神來，他再一次左右看了看二人，發現此時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沒給他多少繼續思索的時間，凱特爾伯恩教授就繼續說道：「在得知格雷伯克經常會出沒的地點後，我就在那裡偷偷藏了幾天的時間——不眠不休。好在我即將斷氣之前，那個該死的狼人還是出現了。」
「我偷襲了他，同樣遭到了猛烈的反擊，但最終還是贏下了這場戰鬥。」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傷痕，那些傷口都來源於狼人，永遠也無法癒合。
「我變成了狼人。」他平靜的說：「後來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將這件事通知了阿不思，他對此感到很氣憤——這真是有趣，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發火了，就算我在禁林里惹出過那麼多的麻煩，但身為校長的他還是沒有發過火。」
「然後我想到了一個計劃，一個完美無缺的計劃——而狼人的身份將補足這個計劃的最後一個漏洞，這不會讓我在滿月時暴露真實的身份，能夠讓我完美取締格雷伯克這個該死的狼人，再加上狼人暴動的事件才剛剛發生不久，神秘人還沒怎麼與狼人們親自接觸過，這大大增加了計劃的成功性，能讓我隨時隨地都獲得神秘人勢力的動向。」
「在聽完這個計劃後，阿不思發火發的更嚴重了。」
凱特爾伯恩教授忽然笑了出來，里爾教授在一旁低聲補充道：「也正是因為這個契機，我才會選擇來到霍格沃茨當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授。」
卡蘭默默點了點頭，他完全明白里爾教授的意思——因為襲擊萊姆斯的罪魁禍首格雷伯克已經被抓住了，這對里爾教授來說是無法拒絕的條件，甚至算得上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
「沒錯，就是這樣——鐵甲護身！」
凱特爾伯恩教授緩緩收起魔杖，他注視著幽暗中不停衝上來的狼人們再次解釋道：「後來阿不思還是不得以同意了這個計劃，就在當天，他找來了駐紮在霍格莫德村的傲羅們——金斯萊，泰德，還有安多米達。身為狼人的我在他們的監管下註定無法在霍格莫德村繼續隱藏下去，阿不思對他們解釋了這一切的經過，於是他們同意守護這個秘密，還順勢加入了鳳凰社——這是一個以抵抗伏地魔勢力為目標的秘密組織，以後你沒準會經常與他們打交道，甚至是加入鳳凰社。」
從卡蘭以往的表現來看，他確實很適合加入鳳凰社——無論是密室，還是這一次的狼人襲擊，他都不止一次在某種程度上阻止了伏地魔的計劃，甚至是提前取走了蛇怪蛻皮這個重要的物品。
但是他並沒有回應凱特爾伯恩教授的話語，而是在默默回憶著在聖誕節假期里發生的事情——那時的他與斯內普，雷古勒斯，還有小天狼星偷偷去到凱特爾伯恩教授的房子附近，他們都聽到了好似狼人般的叫聲——幾人原以為那只是單純的狼人襲擊，可從如今看來，發出嚎叫聲的人實際上是剛受傷不久的凱特爾伯恩教授。
再加上卡蘭一直在懷疑金斯萊過早加入了鳳凰社——原來這件事真的發生了，而且原因還是因為要守護凱特爾伯恩教授變成狼人的秘密。
「我休息好了。」
這個時候，里爾教授忽然說道，卡蘭注視著他蒼白的臉色皺起了眉頭，但里爾教授還是堅持與凱特爾伯恩教授換了一下位置。
坐在卡蘭身邊的人變成了凱特爾伯恩教授，他的臉色同樣有些蒼白——儘管成功恢復成了人形，但變身還是難免讓他虛弱了不少，再加上連續使用的鐵甲咒加重了身體的負荷......
兩個人都沒有向卡蘭求助，也沒有要求他繼續維持鐵甲咒——哪怕二人都親自見識過了卡蘭高超的魔法天賦。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的多了。」在乾咳了兩聲後凱特爾伯恩教授再次說道：「阿不思為我施展了變形術，他的變形術技巧一直都是最厲害的，這讓我用不著每天都服用複方湯劑。而且又有誰會懷疑一個貨真價實的狼人呢？沒有人能夠想像會有人甘願付出這種代價。」
「真正的格雷伯克被他們藏了起來，而虛假的格雷伯克被抓住的消息則是被鳳凰社暗地裡傳播了出去，這是為了能讓我順利成章的回到狼人的群體中。」
「在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後，計劃還是成功進行了下去。只是我沒想到神秘人甚至都不願親自見上這群狼人們一眼，這讓我能夠獲知的消息很有限，也無法得知神秘人究竟藏身在哪裡。他很警惕，比我們所有人想像的還要警惕，只肯派那些忠誠的僕人與狼人接觸，始終都沒有親自露過面。」
「直到這一次的襲擊計劃，才終於讓我派上些用處。」
「但我沒想到從一開始就【失利】了。」
凱特爾伯恩教授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卡蘭，像是在責怪他一樣。
無論是在房子裡的那場【騷亂】，還是在尖叫棚屋裡的【失利】，這兩件事都有卡蘭的參與，他甚至還在後者中最先擊昏了凱特爾伯恩教授偽裝的格雷伯克。
「教授，你可是變成了狼人啊......」卡蘭似乎還處在不敢置信的震驚當中，他低聲喃喃道：「真是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卡蘭不解的問道。
凱特爾伯恩教授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許多，他的面容像是朽木一樣腐朽，充斥著各種傷痕與衰老的痕跡。
「當然是為了琪琪！」
他似乎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憤恨的唾了一聲：「該死的神秘人居然殺死了琪琪，我把它當做孩子一樣來看待！可居然就這麼被他親手殺死了！」
「我知道。」他冷冷的瞥了屏障外的狼人們一眼：「我知道沒有哪個人會如此在意一隻死掉的客邁拉獸，可即便是神秘人，他也不該去惹一個只剩一肢半的老傢伙！」
「這是復仇！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復仇！」
「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親眼見到過神秘人，再拿我的假肢把他的嘴捅爛！把他那張該死的臉狠狠踩在腳底下！」
凱特爾伯恩教授的胸脯劇烈的鼓動著，卡蘭怔神盯著這一幕，心中已經明白了原因。
在卡蘭的記憶中，凱特爾伯恩一直都是一個不懼怕危險的人，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只剩下一肢半。而且儘管他一直都沒有加入過鳳凰社，可即便是在第二次，也就是伏地魔復活歸來的巫師戰爭期間，他還在霍格莫德村的房子裡把他全部的弗洛伯毛蟲存貨都從天窗扔到了途徑的食死徒身上。
凱特爾伯恩教授一直都是這個性子，只不過未來的他早已老去，而如今的他還能在雪地中悄悄埋伏几天，最終俘獲一名兇險的狼人首領。
這似乎，也有【愛】的力量存在......
【怪不得鄧布利多校長會同意這個風險極大的計劃。】卡蘭在心中默默想道——即便是偉大的鄧布利多，也無法拒絕凱特爾伯恩教授的要求。
沒有人能拒絕如此充滿恨意的復仇。
「赫奇帕奇向來如此英勇。」凱特爾伯恩教授沉聲說道：「永遠別小瞧獾，永遠別。」
正當卡蘭默默點頭的時候，凱特爾伯恩教授忽然又說道：「對了，你的名字似乎已經在神秘人的勢力中傳開了，儘管不如鄧布利多那樣響亮，甚至還沒有與神秘人正面戰鬥過的多卡斯出名，但還是有不少人得知了你的名字，畢竟在密室中你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以後記得要注意安全。」
沒等卡蘭從這段話中回過神來，凱特爾伯恩教授就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起身站起，默默接替了里爾教授的位置。
「我有一個請求。」
里爾教授一上來就神色緊張的說道，他甚至都沒去顧忌自己差點摔倒的虛弱身子：「我的兒子，萊姆斯·盧平，不知道你是否認識他。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狼人。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能否在滿月的時候幫上那麼一兩次，不用太多，半年一次也行。費用的話好商量，我會給你我妻子的住址，只要給她派去一隻貓頭鷹就行。我攢下了不少的稿費，以後或許還會有，如果有哪家報社會繼續引用我的文章的話，這很有可能，畢竟我也算得上是世界著名的非存在研究專家......」
「那白格特呢？」卡蘭愈發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了，他突然打斷道：「那個逃走的白格特該怎麼辦？」
「白格特......告訴鄧布利多校長就好了，他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里爾教授還在緊緊注視著卡蘭，渴望從他這裡得到肯定的答覆。
卡蘭忽然繃緊了臉頰。
這時，在又施展了幾次鐵甲咒的凱特爾伯恩教授說道：「說到狼人，我差點把這件事情忘了。還記得《預言家日報》的那篇報導麼？那確實是我在偽裝格雷伯克時傳出的消息，或者說更像是一個計劃開始執行的信號。只不過萊姆斯那個小傢伙不會有任何暴露的危險，在霍格沃茨里確實存在著一個狼人。」
「那就是我。」
「等你安全離開這裡後，把所有發生的事情告訴阿不思，他會知道如何處理的。」
卡蘭的視線不停在二人身上掃過，里爾教授忽然露出了一個極為勉強的難看笑容：「你.....該不會被嚇到了吧？我知道，這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經常接觸一個狼人的。你需要時間考慮，我明白你的想法，非常明白，只要等你考慮好後給我妻子寄去一封信件就可以，或者直接由萊姆斯傳遞消息......」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與此同時，無形的屏障已經漸漸開始產生破裂了，凱特爾伯恩教授再也維繫不住，他頭也不回的沉聲叮囑道：「一會兒不用去管地面上的那兩個食死徒，就讓他們死在這裡就好了，只是可惜了他們腦子裡面的那些信息，而且多洛霍夫的態度簡直差的嚇人，可惜沒機會去親手教訓他了。」
里爾教授也把臉上的笑容收斂住，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沉痛。
「沒關係的。」不知是為了安慰卡蘭，還是在安慰自己，里爾教授緩緩搖了搖頭：「就算你會拒絕也是沒關係的.......」
「好了，快點把隱形衣拿出來吧。」里爾教授忽然加快了手中的動作：「你把它藏在哪了？口袋裡面？你這個口袋真不小，快，快點把它披上。」
他粗手粗腳的把隱形衣套在了卡蘭身上，緊張到甚至都忘記了卡蘭是會無杖魔法的，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幫助。
「記住。」他注視著僅僅露出一個腦袋的卡蘭，懇切的叮囑道：「一會兒有多遠跑多遠，別回頭，千萬別回頭，也不要從隱形衣底下偷偷溜出來，會有人找到你的，至少堅持到天亮，校長肯定會想辦法找到你，他那麼厲害......」
「那你們呢？」卡蘭平靜的問道：「你們打算怎麼辦？隱形衣可以蓋得住我們三個人。」
「別說笑了。」凱特爾伯恩教授已經支撐不住站著的力氣了，他彎著一條腿：「就算地面上有兩個誘餌，但也無法同時餵飽這麼多的狼人。」
「別聽他亂說！」似乎是在擔心這會嚇到卡蘭，里爾教授立馬反駁道：「總之，記住一定不要回頭，我們會拖住狼人的，你再找個地方好好藏起來......」
「隱形衣足夠大。」卡蘭再一次重複道：「將我們三個人藏起來完全綽綽有餘。」
一陣短暫的沉默。
狼人們的嚎叫聲已經從支離破碎的屏障外漸漸傳了進來，它們似乎有著耗不完的力氣——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變身時付出的代價，總會在他們恢復成人形後再體現出來。
「我們根本沒打算活著。」
凱特爾伯恩教授突然說道：「一個變成了狼人，一個讓自己的孩子變成了狼人，在決定參加這個計劃的時候，我們就沒打算活著了。」
「但是至少你得活下去。」
「儘管希望很渺茫，但是你這個學生得活下去。」
他像是在說著確鑿無疑的事實，沒有絲毫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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