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圍攻(2/2)
東京。
陰陽寮的某個聯絡處,凝固著三尊石像。
沉默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三個人都低著頭,空氣里凝重如山。
晴香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雙手支著下巴,目視前方。她這麼靜坐不動已經很長時間了,自從接到了結衣的電話之後。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自家的神社本就人口凋敝,自己離開雪夜山後家中剩下的只有奶奶一個人。聯想到那名可憐的巫女,神社命運堪憂。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砂羽率先打破沉默。
晴香緩緩地站起身:
「走吧。」
「去哪兒?」
「札幌。」
「札幌?」
霧島嚇了一跳,他還以為這位巫女決定回家支援呢。
砂羽也嚇了一跳,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晴香對月瀧神社的重視,如今神社危在旦夕,她居然不趕回家,反而要去札幌?
「現在回去毫無意義,我們需要對付的不是普通的惡靈,而是一隻妖!或者你們告訴我怎麼對付蛇妖?」晴香說。
驅魔降妖聽起來帥氣,未嘗不是遊走鋼絲,她驅魔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否則很可能能把自己都搭進去。
「雄黃可以對付蛇妖。」霧島揚了揚手裡的古籍。
晴香瞄了眼古籍封面,上頭《白蛇傳》三個字讓她的腦門掛出了三條豎線。
這倒不是晴香覺得有人拿本戲劇當秘笈相當脫線,驅魔界一貫認為《白蛇傳》是一本假託戲劇之名的驅魔秘典,裡頭記載的對付妖怪的密法都是真實的,作者竊取了神的法則,想將之流傳後世,之所以寫成戲曲是因為在那個年代什麼也沒有戲曲流傳廣泛。
只可惜大家都把它當小說了。
事實上很多驅魔人都會拿雄黃煉製寶籙符咒對付蛇妖,可問題是……
「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晴香說,「這是一隻會佛法的蛇妖,換句話說他是法海和白素貞的結合體,手中還有一整支被洗腦的軍隊——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進入的室超hard難度的副本了,你的教參只怕不管用。」
當然還有一點她沒說,身邊這位陰陽師自稱「苦練十年」,「功力大有長進」,結果連自己都應付不了,根本就是個戰五渣。
不過她沒說,這不禮貌。
「不搞清它的來龍去脈,回去只能自投羅網。」她說,「既然蛇妖是古墓爬出來的,我想,那座古墓一定能告訴我們什麼。」晴香說的振振有詞。
霧島瞄了瞄滿背包的雄黃煉製的寶籙,不甘心地又道:
「可為什麼要回古墓?那裡我去過,裡面除了一張蛇皮,什麼也沒有。」
「因為我不能保證你沒有遺漏什麼線索。」
「怎麼可能!我好歹也是陰陽師。」霧島大聲道,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就好像被戳到痛點的小學生。
「是嗎。」晴香笑笑,「那麼請你告訴我:墓穴的建築結構怎樣,棺槨的雕花銘文如何?」
「這……」
霧島答不上來,他是去降妖的又不是去盜墓的,關注這個做什麼?
晴香悲哀地看著他,有點憐憫這位陰陽師的無知:
「墓穴的結構、雕花、銘文……這些都是判斷古墓的年代的重要依據,根據年代,就能夠推斷出蛇妖的功力深淺。作為驅魔人,你難道都不關注對手得情報?如果連這些都不注意觀察,憑什麼斷定墓里『什麼也沒有』呢?或者,霧島先生已經強大到天下無敵,所以隨便怎樣都無所謂?」
霧島眼睛瞪得銅鈴大,腦袋慢慢地耷拉下去。晴香的三個問題猶如迅擊、技擊、力擊一般,三連招暴擊滿滿,霧島覺得自己的頭頂一定飄起了一連串的數字,一管紅條立刻見底。
砂羽雙手抱在胸前,晴香和霧島爭論的過程中她一直一言不語,這時終於抬起頭:「那你奶奶怎麼辦?神社只有她一個老人,我擔心……」
「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晴香說,停頓片刻又沖砂羽笑笑,「放心吧,你別看我奶奶平常那樣,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喲。」
只是,雖然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少女卻終於還是忍不住向雪夜山的方向瞄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