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五千萬年(2/2)
「當然,這遠古的黑箱要是糊弄沉睡的遊星分身,用無數夢境之熵餵食它,或許真能拖延個上萬年,但現在星界的封印岌岌可危,這不安分的外神已經甦醒,它絕對能夠輕鬆撕裂著所謂的【封印】。」
實際上,眼前那高大的黑箱已經輕輕地搖晃了起來,連帶著這大地,這寧靜的蟹城,都仿佛吱呀作響的木椅,恐懼地震顫著!
而這一切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絕望來臨前的先兆。
「無法阻止,以我現在的智識,除非是那星界中難以理解的封印,不然,沒有辦法能夠阻止遊星降世。這個可怖的黑暗,就像是最深沉的黑淵,籠罩在深邃的繭房之中,他的維度,他的軀殼,他的具體能力,一切都不可知,一切也都充滿風險。」
「我能夠殺死他嗎?」謝莊甚至在自己的心中,都做不出肯定的回答,他甚至不知道,這從遠古存活至今的外神,究竟有沒有死亡的概念,或許,生死對他來說只是一場遊戲。
「等等……」謝莊想到了什麼,仰頭看向了晴朗靜謐的天空,透過那散射著陽光的大氣,眺望著遠方的星空。
「這三張牌,你早就算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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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拙從平整的屋頂爬了起來,他的神志清醒,由靈性組成的身軀十分穩定,沒有受到半點污染的影響。
他甚至還來得及伸出手臂,接住了從天而降,渾身由金屬組成的圖靈。
由靈性組成的手掌撐住了圖靈的狐腹,順勢而下,以相當嫻熟的消力,化解了圖靈墜落時的衝擊,又將它拋向了半空。
「誒呦!」圖靈痛呼了一聲,於半空一個翻滾,落在地面,衝著燕拙呲了呲牙,埋怨道,「你就不能溫柔點?」
「沒必要,在這靈性足以生存的世界,物理法則並無意義。」燕拙平淡地說道,遠眺著這近乎死寂的鏡像世界。
一座座漆黑的高樓宛如棺材一般矗立,縱橫四方的高架天橋和罐頭一般停在街邊的飛車點綴著極具立體感的未來都市。
這座沒有雲朵,樹木,和一切活物的城市幾乎是不夜城的翻版,一看就是謝莊隨手復刻出來的景象空間,雖然無論是電力還是柴油機都停止了運轉,但這個不夜城依舊保留著一個荒境的重要規則——允許靈性生存,甚至允許他們在量子系統上生存。
「我其實挺好奇的,你是怎麼撐過那種近乎神祗的污染的?」燕拙看向了在地面抖著身體,將無數暗沉的紫色碎屑抖落在地,九根大尾巴像蒲扇一樣搖曳的圖靈,微笑著問道。
「硬撐唄,還能怎麼說,真是噁心死我了!」圖靈對著水泥地一陣乾嘔,又吐出了不少宛如結石一般的紫色碎塊,「呸呸呸!倒是你,又是如何以區區使徒之軀,應對那種污染的?燕拙,你到底是誰?」
「我?」燕拙輕笑了一聲,仰頭望向了天空。
只見,那藏青色的天空萬里無雲,像是一成不變的深壇,下一刻,無數星點亮起,又朝著這大地墜落。
更多的靈性被送進了這個世界,那是夢中的蟹城居民,他們像是流星,砸在了一個個風格簡潔的賽博大廈之上,但他們又像是雲霧一樣輕柔,似乎根本沒有質量,輕飄飄地反彈,又緩緩落下,只是沉浸在各不相同的痛苦的污染過程中。
「我就是燕拙啊!一個旁觀者。只不過,我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圖靈。」燕拙坦然地說道,倒映著無窮【星光】的雙眸閃閃發亮。
「你說過什麼?」圖靈皺著眉頭,疑惑地反問,側頭看向了仰望天空的燕拙。
「但世人只能見到圖靈。」燕拙重複了一遍,那普普通通的聲音卻讓圖靈陷入了難以遏制的想像。
「難道說……」圖靈欲言又止,他看著燕拙,愣了好半天,這才憋出了一句話,「難道說,你之前想說的,之前想表達的,並不是那個冠位使正操縱著你的身軀嗎?你想說的……難道……」
「噓。」燕拙伸出了食指,輕盈地放在了自己的嘴唇邊。
圖靈看著他,只覺得這普通的男人顯得神秘莫測,他那看起來弱氣的面孔變得昂揚,而曾經游移不定的視線也變得堅定,仿佛心中多了塊堅不可摧的精鐵。
「沒有別的意思。」燕拙開口道,摸了摸圖靈光滑的腦袋,「我不過是個在絕境中明悟了覺悟為何的普通人,沒什麼大不了的!走吧!」
「去哪?」圖靈忍不住蹭了蹭燕拙的掌心,出聲問道。
「去喚醒他們,去引領他們,去幫助莊哥!」燕拙平靜地說著,理所當然。
「什麼?你瘋了?」圖靈卻激烈地反駁道,「你要去打擾那些被污染籠罩的人?他們誰能承受得住神祗的污染,他們會變成怪物的!你要讓那些怪物提前甦醒,然後在這裡追獵我們,把我們撕碎嗎?」
「不!」燕拙淡定地拽住了圖靈的脖子,縱身一躍,跳到了對面的高樓之上,「他們會清醒的!」
「憑什麼?」圖靈尖叫著,在燕拙的手裡掙扎,但它卻跑不掉,這靈性組成的身軀仿佛是另一個人。
「你憑什麼保證?」圖靈只能大聲質疑,試圖勸說燕拙打消著糟糕的想法,「而且,你要去幫那個冠位使對吧?那你更不應該添亂了,他現在面對著的可是沉眠荒境,你難道還要讓他分出心思在我們身上嗎?」
燕拙提著圖靈,落在了另一棟高樓的樓頂,在他們面前,是畸形的被紫光籠罩的靈性,那悽慘可憐的人扭動著身軀,無聲地哀嚎,像是融化的蠟像,又在寒風中凝結出了紫色的區塊。
「圖靈,你認為,信仰是什麼?人們為什麼要孜孜不倦地前往汐神的教堂,在哪裡懺悔,祈禱,聆聽,在哪裡跪拜,受洗,安眠。」
「我怎麼知道,他們可能只是在尋求心靈的安定!」
「沒錯,而人們的信仰,對於神又意味著什麼呢?」燕拙說道,朝著那融化的靈性伸出了他的右手,「我在這一刻明悟,汐皇曾在汐夜宮前為莊哥立起雕像,人民曾想輝煌曜日敬拜,這份虔誠,多像是信仰,你覺得,這份信仰能否拯救眼前的人?他們的祈願,又能否為莊哥帶去力量?」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就算再強,也只是使徒,他還只是個凡人,他不是神!你,燕拙,你是不是忘了,這世界上可是真有神的!」
「是啊,那你見過嗎,真正的信仰?」
燕拙的手接觸到了那滲人的怪異之物,柔和的白光頓時跨越了位置的距離,籠罩了他纖瘦的身軀。
圖靈的神情變了,一雙閃爍著綠光的電子眼,看見了一場瞬息便忘卻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