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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故人(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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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散修保正於卞,是因為見了你之後情緒激動而至心血上涌才自碎心脈而死的?」城主府中,單寧城城主南宮厚面色沉凝,不怒而威,看著張宏正問道。「那為何他又會在來見你之前特意安排下人手,讓他們一旦發覺他有了意外回不去之後便立刻向守衛報訊?難道他是早有此預見不成?」

「這個……也是說不定他早有此預料呢……」張宏正咧嘴,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但於老頭確實是那樣死的,城主大人您大可以著人仔細查看他的死因。」

說起來,於老頭當真不愧是在刀口上混了一輩子的老江湖,知道自己的處境變化之後並不安全,早就留下了後手,雖然去見鄭攜是獨身一人,卻讓人在後面稍後接應,一旦他真出了事就去上報守衛。而且這也應該是他用以威脅自保的手段,只可惜一見張宏正之下情緒激動舉止出格,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鄭攜給殺了。

「我知你在說謊。卻不知你為何說謊。」

南宮厚的目光凝重卻又帶著些別樣的清澈,如同磨得極光滑的鏡面一樣將對視的人反射得清清楚楚:「聖賢曾云: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看來我終究是修為不足,便是你的所由也無法觀之,更別說察你所安了。所以我只能問你,為何如此?為何要替真正的殺人兇手掩飾?」

面對這樣的目光,張宏正頗有幾分尷尬和壓力。倒並非是身份差異上帶來的不自在,他在李家的時候城主級的人物早就見過不少,也曾在跨海巨舟上和真人長老討價還價,只是被人當面徑直拆穿謊言還是讓他本能地感覺心虛。南宮儒門的浩然氣可不只是用在爭鬥上,江湖散修傳言說將之修行到了精深境界足以看穿一切心思鬼祟之人。

不過在口頭上張宏正自然還是不能鬆口的,強辯道:「既然城主大人認定於保正是被人所殺,那為何城主大人就如此肯定我不是兇手,而是替人掩飾?畢竟從動機上來說,還是我最有這個可能吧。」

「我麾下親衛已經仔細察驗過於卞保正的屍首,確實是氣血上涌心脈受損而死,但正因為如此,我反而肯定絕非是你所為。你修為最多不過武道化境……就算是神仙道上也不過是築基而已,絕不至於能用出連罡氣境高手都看不出破綻的陰損手段來。也不用你說了,是那鄭攜做的吧。」

張宏正不說話了,也沒話可說。這位南宮城主並不是容易糊弄的,最關鍵的還是於老頭埋下的伏筆後手讓他和鄭攜都措手不及,被那幾個趕來的散修正正地堵在客棧現場中。

「只是我看不出你為何要維護那鄭攜。你可知道你和平小志的爭端也是由他們而起,那些委託散修運送私貨去納法提家的原來就是他們!昨日晚間他們是刻意誘你去那偏僻客棧中,說不定就是想要誘捕你。我看那寄生妖藤突然在此出事,說不定也是他們刻意為之!」

既然是刻意留下的後手,於老頭又豈止是讓人發現不對之後只是向守衛報訊這麼簡單,之前接受長城守軍委託辦了些什麼事都用文書記錄了下來,也一併被他委託的散修交給了守衛,直達城主府中南宮厚的手上。這可真正是拼了自己性命去搏個兩敗俱傷的殺招,鄭攜判斷他再無顧忌所以非殺不可這一點倒是沒錯,只是因為張宏正的存在一連串的陰差陽錯之下當真成了事實。

南宮厚並沒直接審問鄭攜和蔡繼南等幾名長城守軍,只是讓幾名城主府的親衛和近衛看守住他們。雖然長城守軍並沒留下什麼真正的把柄,於老頭的文書供述也並不能算是多麼有力的物證,但這也並非平等的雙方論述公堂。

「……我看得出你心中是有什麼顧忌,不過你大可放心,只要不去長城轄區之內,不管是我南宮家還是李家的臉面,可都不是他們所能冒犯的。這些年他們雖抵擋建木妖獸有功,但卻又和一些世家暗通款曲,幫他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是不能胡亂對守軍事務插手,但你只要開口作證,那我便可上報家主,請他出面將長城守軍從上到下都好好整頓一番!」

聽著南宮厚的話,張宏正只是默不作聲。他知道自己作為李家客卿,還有那入門的神仙道修為帶來的曖昧身份,親口說出的證詞無疑是要比於老頭這種散修的文書記錄要有力許多。只要當真有了足夠的實證等南宮家家主出面,那對整個長城守軍都會是一場從頭到尾的極大震盪。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張宏正不敢確定,不過他敢確定的是一旦如此鄭攜和他手下的幾個士兵包括蔡繼南在內卻是只有死路一條,甚至不等南宮家的人來審問他們,鄭攜就有可能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然後自盡。

張宏正也想不到,轉眼之間自己居然就成了極有可能決定長城守軍是否接受一場大清洗,決定鄭攜生死存亡的關鍵性人證。當真是世事無常,跌宕起伏皆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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