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詭變(2/2)
那當然要好好利用這機會了,我在這酒店的廚房裡試了好多次,還好調料夠多,終於發現必須要等這貝肉醃製得微微有些開始變質,迅速用猛火油炸出來,味道才最能入口。
這炸透炸干之後應該能放幾天了,我們明天上路就帶著。
呂大哥你先試試口味。」
「小張你也真是有心了。」
呂寧走過來伸手中鍋中拈起一塊貝肉放進口裡,咬了一口之後眼睛一亮。
「這還真是好吃,外表焦脆,裡面卻又有韌性,味道醇厚。」
乞嗤,乞嗤,肥貓忽然連打了兩個噴嚏,轉身退出了房門,站在門外的過道上盯著裡面喵喵叫。
「你感冒了?」
張宏正看著肥貓,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傢伙打噴嚏。
他又伸手從鍋里撿了一塊貝肉丟過去,肥貓還不等肉落地就一口吞了下去。
張宏正自己也抓起一塊來自己吃了下去,點點頭:「聽說這靈貝肉這裡多得是,其他地方哪裡找這麼多的妖獸肉,等以後有機會再弄些來嘗試其他做法」一陣錯落雜亂的腳步聲在樓板上響起,然後朝這裡湧來,張宏正愕然和呂寧對視了一眼,還正在不明所以,就看到了門口出現了幾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請問幾位是」呂寧連忙拱手。
這忽然冒出來的有五人,其中倒是有四個身上繡著家徽,顯然是外面那些家族商隊中的成員,而隨著這五個人出現的則是一股濃重的酒臭,顯然這五人之前沒少喝酒。
乞嗤乞嗤,門外的肥貓又連打了兩個噴嚏,嫌棄地瞥了這幾人一眼,轉身走了。
「對對了就是這傢伙.」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伸手指著呂寧,手指直哆嗦,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年紀大了,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面全是血絲,好似看到了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這位老丈?」
呂寧一臉的莫名其妙,西望也是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只有張宏正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不知道之前呂寧兩人去集市上是不是真和人結了什麼仇怨,但這幾人的眼珠都通紅,臉上全都是一片猙獰之色,呂寧絕不是招仇惹怨的人,而就算真有點什麼過節,再是喝多少酒都不應該讓人變成這樣。
「便是你這傢伙搶了我的小桃紅!我的小桃紅啊!」
老者忽然怒吼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就沖了上來。
「十年前就是你打我一巴掌,化作灰我也認得!」
另外一個胖子也是抽出一把長刀,揮舞著衝進了屋子。
「老子忍你好久了!今天再也忍不住下去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他幾人也是紛紛怒吼,爭先恐後地衝進屋子就朝呂寧撲去。
行走在外的人幾乎就沒有不帶武器的,就連帳房之類的都會隨身帶把匕首短刀,這些人全都是直接抽出了兵刃,口中吼叫著瘋狗一般地朝著呂寧撲來。
呂寧還在愣神中有些反應不過來,張宏正卻已經把裝著貝肉的鐵鍋拿起丟在牆角,然後直接一腳踢翻了廳房中的圓桌,舉著桌腳朝著這些人撞了過去。
刀光一閃,至少有百斤以上的厚木實心圓桌被整整齊齊地分成四片。
這是一個酒臭最為濃厚的絡腮鬍子出手了,只看這一刀,就知道這絡腮鬍子的武道修為極高,就算還趕不上田不周那樣的地步,卻也並不太遠了。
張宏正見機得快,幾乎一見刀光就丟下桌腳朝旁邊一個翻滾,那刀光擦著他的胸口而過,他也沒料到這些來鬧事的醉漢中居然有這樣的一個高手,差點就被這一刀給開膛破肚。
幸好絡腮鬍子也沒趁機追殺他,兩腳踢開桌子的殘骸後又朝呂寧撲去。
不過有張宏正這樣一擋,呂寧也已經反應了過來,就算依然有些發懵,但身經百戰的經驗卻是做不得假的,他抓起身邊茶几上的茶壺朝地上一摔,茶壺立刻粉碎,裡面的茶水潑得滿地都是,隨即他又矮身一掌拍在地上的水漬上。
這時以絡腮鬍子為首的幾人正猛衝而來,一踩在水漬之上立刻全部腳下打滑,人仰馬翻地摔了一地。
這被呂寧法術改變的茶水居然變得比豬油還要滑膩,這些人腳下越是用勁越是站立不穩。
這一摔並沒讓這些人的戰意稍減,相反他們眼中的血色更濃,口中的喝罵已經開始轉為了嚎叫,不管不顧地想要爬起身來繼續朝著呂寧殺去。
那個修為最高的絡腮鬍子就摔倒在張宏正身邊,張宏正還做出提防警戒的架勢,卻看到這傢伙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依然是爬起來就要朝呂寧那裡衝去。
張宏正目光一閃,猛然一記沖拳狠狠地擊在這絡腮鬍子的後腰之上,絡腮鬍子慘叫一聲,整個人打橫地飛了出去,半空中就已經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張宏正卻是愣了。
他這背後的一拳偷襲似乎有些卑鄙,這也是因為他看出這絡腮鬍子的功夫比他高上一截,真要讓這人放開了手腳施展,說不得自己加上呂寧西望都不是對手,所以一看有了破綻立刻就是在背後猛力一擊。
但是這一拳打上卻發現這絡腮鬍子居然沒有半點閃避和格擋的意思不說,連人仙武者最基本的卸力本能都沒有,讓他這一拳的暗勁在體內完全爆開。
後腰和內臟都被張宏正一拳打得一塌糊塗,這絡腮鬍子的命其實就去了大半條,但那股癲狂勁卻是有增無減,翻滾在地一邊吐血一邊還想要拼命站起來,同時手裡的刀對著呂寧亂揮,只是距離還不到,反而一刀砍在旁邊一人身上,直接將那人的整個肩膀都卸了下來。
那一壺茶水的分量不少,濺開在地面來是相當大的一灘,這五個人一時間全都在地上手腳亂動拼命想要爬起,但要麼是動作太過用力要麼是相互絆倒,卻是一個都沒能站起來。
「諸位.諸位有話好好說.」呂寧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這一記『水油術』其實並沒這麼強的效力,不用說人仙武道強者,就算是普通人冷靜一些也能慢慢爬著或者是翻滾出來,但這些人簡直就如瘋了一樣毫無理智,只知道在裡面拼命撲騰掙扎。
碰的一下,西望看到一個瘦高個眼看就要爬出水漬朝呂寧撲去,抓起床頭的燈台就砸在他頭上,這傢伙發出一聲豬叫般的悶哼,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等一等,不要下重手,先制住他們再說。」
呂寧也看出來有些不對,這一動手就有兩個看起來重傷,這是唐家的城中不是荒郊野外,一旦出人命可是極大的麻煩。
但這已不是他們所能掌控的,還在地上撲騰的三人中有一個胖子手持長刀亂揮亂砍,那刀沒砍中呂寧他們任何一人,卻落在了身邊的兩人身上,其中一個的正是之前被絡腮鬍子砍斷肩膀的,這下再中這胖子的一刀,連脖子都被砍斷了一半,血像是噴泉一樣地朝外涌,人還在拼命朝外爬,喉嚨里吼出臨死雞叫般的聲音,而另一個老者則被砍掉了半個胳膊。
好像是被這斷臂之痛刺激到了,老者終於沒再看著呂寧,而是轉過身來一匕首刺進了這胖子的眼睛裡,近一尺長的匕首全都沒入胖子的顱腔內,只剩個把柄在眼前,剛剛還像跳上岸的魚一樣拼命撲騰的胖子立刻就癱軟了下來再不動彈。
從這五人莫名其妙的出現,到衝進來現在躺全躺在地上非死即傷,血流滿地,前前後後不過十來息的時間,而且其中還只有兩人是傷在張宏正和西望手上,其他三人全都是互相砍殺至死至殘。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之慘烈,之詭異,將張宏正三人都震住了,即便以呂寧的閱歷,以張宏正的膽量和跳脫,一時間都有些發懵。
「先救人!先救人!」
還是呂寧率先反應了過來,急忙忙地從符包里摸出一張符來先就抓住了刺殺了胖子的老者。
這老者依然是雙目通紅地瞪著他,手中匕首從胖子的眼眶裡抽出來直接就刺向了呂寧,但卻被呂寧隨手一奪就搶了下來。
這老者雖然是看起來傷最輕的,但看起來沒什麼修為可言,就和普通平民差不多,因此呂寧也並不懼怕,搶過老者的匕首之後立刻就將療傷符貼在了他的斷臂上。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這老者還在不斷掙扎,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白沫從口中湧出,忽然間他全身一抖,就這樣瞪著眼睛軟倒下去,手上還死死抓著呂寧的衣服。
「糟了.」呂寧愣愣地看著這猝死的老者,忽然起身再去看其他人,已經是沒一個還能動彈的了。
原本被張宏正擊傷的那個絡腮鬍子修為頗高,如果是躺著不動,運氣鎮壓傷勢是絕不至死的,但他全然不管還是拿著刀在地上拼命折騰,此刻已是全然沒了氣息,口鼻里湧出的血幾乎將整個人都泡在了裡面。
「這這些人是被誰下了藥麼?」
張宏正眉頭緊皺。
他只能想出這個可能,這些人都被人下了足以瘋癲的迷藥。
「不不知道.」呂寧的額頭上早已是大汗淋漓,但此刻卻又感覺全身都一片冰寒。
這時候門口又有人影冒了出來,兩人轉頭看去,卻是客棧掌柜帶著兩個店小二聽見打鬥聲趕了過來,三人看到這裡面滿地的血污屍首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年輕些的店小二還有些手腳發顫,不知所措,年逾花甲的掌柜卻是馬上就從懷中逃出一隻核桃大小的哨子用力一吹。
一聲尖利的長鳴越過這客棧的牆壁,在湖東城的夜空中傳出老遠。